第303章 夫復何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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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聶琰到禾豐州至今,王洛一刻都不曾路面,卻在暗中攪弄風雲,讓聶琰應接不暇,屢次處於危難。

此仇不報非君子!

“去獄中刺殺何不久的刺客,身份查實了嗎?”

若因為辛若言的一無所知,聶琰心中的喜悅一朝散去,凌正南突如其來的死訊,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讓聶琰頭皮發麻,隱隱覺得頭頂上似乎懸著一把達克利斯之劍。

只要他稍有不慎,便會萬劫不復。

他不過是想在這異國他鄉,活得逍遙自在,為何屢屢有人與他為難?

林寶臉上的神色極為不自然,王洛是他心中一根刺,但凡夜深人靜,便隱隱作痛,

“已經查實了,西郊城外一家莊園的護院,與辛若言倒是沒有任何關係,但有人曾今看到過,他在歡樂谷賭坊給何不久下套。

根據何不久的口供,是授了凌正南的驅使。”

眼下,罪魁禍首已死,這些線索變得一無是處。

始終有人快他們一步,楊峰如此,大鬍子如此,凌正南亦是不例外……到底是怎樣一個人,如此有魅力?

讓這些人,甘願受他擺佈?

“讓人繼續盯著王洛,一旦他離開王府,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聶琰走出庭院,沐浴著溫和的日光,冰涼的四肢微微有了些許暖意,囑咐林寶,道:

“這件事,交由於興去做。”

秦道禾跟在身後,遠遠便看到喬薰衣邁著蓮步,緩緩而來,張口卻沒有道出任何話語。

聽聞聶琰入獄,喬薰衣不辭千里,風塵僕僕而來,與聶琰溫存的時間卻極為短暫。

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天塌下來,也有聶琰頂著。

喬薰衣一襲白色長裙,臉上略施粉黛,眉眼掠過聶琰,掃向聶琰身後,似乎在尋著什麼。

聶琰下意識轉身,正好看到秦道禾與李三竊竊私語,

“薰衣,你找我?”

“我以為思涵也在這,正好路過,想著過來看看,與她道聲謝。”

道謝?

還特意畫了一副精緻的妝容?

女人的嘴,猶如甜言蜜語,不可輕信。

聶琰暗中告誡自己,彷彿沒有看穿喬薰衣的心思,小心翼翼,道:“她與譚仁盛已經回去了。”

喬薰衣心知肚明,不過是找了個藉口,

“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?”

聶琰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,喬薰衣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。她與聶琰青梅竹馬,可這近半年時間,她卻愈發看不懂聶琰行事的作風。

與往日區別甚大。

聶琰不以為意,與喬薰衣並肩而行,“凌正南死了。”

“為何突然死了?”

喬薰衣柳眉微簇,美如書畫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詫異。

聶琰並不願意讓喬薰衣過多的參與此事,便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,“傷重不治,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
喬薰衣冰雪聰慧,如何看不出聶琰有意隱瞞,也不在計較,便默默跟在聶琰身邊,心中所想,是否要將虎牙山與顧言的談話內容,告知聶琰。

眼下,聶琰的處境已是危機重重,若讓他再為此事分心,似乎不太合適?

冬去春來,庭院中的花草樹木,也在恢復聲息,與喬薰衣走在一起,聶琰突然有些恍惚,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。

這一切,會不會是黃粱一夢?

等甦醒過來,才發現,這不過都是他記憶深處,求而不得的東西?

穿過景牆的月亮門,聶琰長身立在八角亭下,伊人靜立在側,猶如一道驚豔世人的畫卷。

但凡有奴僕、丫鬟經過,也只是羨慕的遠遠瞧上幾眼,沒人敢去打擾。

“可曾傳有書信回家,讓伯父伯母寬心?”

這一刻,聶琰前所未有的平靜,彷彿一切浮躁與煩惱,都與他擦肩而過,不再他心中無端滋擾。

與這埋怨春色交相輝映。

喬薰衣頷首,“今晨已經命人傳了書信回家,此次我會多待些時日,陪陪……”

她頓了下,面頰微微燻紅,

“陪陪伯母,你整日忙於公務,她一人總是提心吊膽,近日都消瘦了不少。”

林母因何憂心,又為怎會消瘦,緣由完全是在聶琰身上。為了與辛若言爭個長短,他也是無奈之舉。

“倒是我疏忽了一些。”

“這兩日,我時常再想,若這禾豐州,有一方助力,你也不會孤立無援,以至於屢屢置身險境。”

聶琰回首,目光落在喬薰衣猶如秋水一般勾人奪魄的美眸上。

喬薰衣耳根燒的更厲害,

“若是譚小姐,我亦不會反對。”

譚思涵的秉性如何?雖不知這是聶琰的計謀,依然不顧譚仁盛的反對,在眾人以為,聶府大廈將傾的時候,義無反顧。

此等情義,旁人根本無法比擬。

當然,忍痛割愛,甚至與她人分享聶琰,喬薰衣雖有私心,卻也顧全大局。

聶琰恍然失聲,怔怔的看著喬薰衣,心道:“有此紅顏知己,夫復何求?”

“想來,今日譚仁盛前來,也是有和好之意,若你同意,我可以去說服譚小姐。”喬薰衣眼中一閃而逝的暗淡,錯以為聶琰失聲,是因為得償所願。

譚仁盛雖狡兔三窟,但與聶琰結合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
今後,若聶琰有難,他必定難以獨善其身,唯有鼎力相助,這對於聶琰來說,絕對是最為牢靠的幫助。

聶琰啞然失笑,心跳如雷,恨不得將喬薰衣較弱的身子摟在懷中,調笑道:

“與她人分享你夫君,你便沒有任何意見?”

自然是意見。

喬薰衣險些脫口而出,但還是硬著頭皮,輕聲道:“大丈夫三妻四妾,亦是常事。”

“在禾豐州這泥潭當中,我亦如履薄冰,卻也從未蒙生過這等念頭。”

聶琰臉上盪開一抹笑意,下意識牽住喬薰衣纖細軟弱的玉手,渾身氣勢驟然變化,眼前縱有千軍萬馬,亦是渾然不懼,

“我聶琰要的江山,不管是一路坦途,亦或者佈滿荊棘,自是可以親手打下,何須假借他人之手,何須他人幫襯?”

喬薰衣心神俱震,望著聶琰久久失聲,只隱隱聽聞聶琰口中道出,讓她終身難以忘卻的話語,

“執子之手,與子共著。執子之手,與子同眠。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執子之手,夫復何求?”

春風拂爾,二人相視,眼中滿是情愫,久久無法化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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