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細極思恐(1 / 1)
新仇舊恨!
慕寒出手毫無保留,不僅廢了凌正南的修為,還將他打成重傷,至今昏迷未醒。
“我不是讓你們嚴加看管,為何會死了?”
聶琰額頭青經暴跳,恨不得直接將李三捏死。
李三縮了縮腦袋,一臉無辜,
“大人,小人並未偷閒,昨夜連茅房都不敢去,就怕他突然暴斃了……可……誰知道呢?”
對於凌正南,聶琰滿腹疑問,也囑咐過秦道禾,不留餘力的將他救醒,哪怕多活一個時辰,也好過讓他帶著諸多秘密,煙消雲散。
突然聽聞凌正南的死訊,聶琰將譚仁盛玩弄鼓掌之間的微末樂趣,驟然轉變成陰霾。
對李三,自然沒有任何好臉色。
“怎麼?難不成還是本官的錯?”
“不不,大人您英明神武,智計無雙……有豈會有錯,有錯也是老匹夫。”
見聶琰投來善解人意的目光,李三下意識與聶琰拉開距離,脫口而出的話連忙收回,果斷認錯,
“不不,是小人的錯。”
“下次還敢偷偷去摘星樓,本官打斷你的腿。”
聶琰冷哼一聲,眼神兇橫的盯著李三的兩腿之間,惹的後者畏畏縮縮,不敢再有半分造次。
命可以丟,但幸福生活決不能沒有。
沒有紅顏知己的人生,與鹹魚有什麼區別?
二人一前一後,快步來帶府中一間別院,門外有兩名護衛,其中一人便是那夜與林寶串通一氣,狠狠坑了辛若言一把的袁飛。
“大人。”
二人躬身行禮,聶琰頷首,大步流星邁進別院。
院中,竺破雙手環胸,臉上微微有些動容,聶琰冷冽的眸子從他臉上掃過,面色更加凝重,推門而入。
房內,凌正南側身躺在床榻前,面容扭曲,雙目怒爭,雙手形似鷹爪交織在一起,雙腿也呈現一種極為怪異的方式。
聶琰一時也難以形容。
秦道禾冷著臉,緊鎖著的眉頭。
“好好的,為何突然暴斃了?”這院子戒備森嚴,更沒有任何外人闖入,也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,
“難不成是自殺了?”
凌正南如此惜命之人,不該輕易了卻殘生啊?
“並非自殺,而是中毒。”
林寶附和一句,讓聶琰更加疑惑,秦道禾沉著臉,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解答,反而緩緩蹲下身子,掀開凌正南的衣襟。
凌正南與旁人不同,即便修為被廢,身受重傷,那一身筋皮鐵骨,也是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。
就這般死了,他的罄竹難書的累累罪行,如何盤算?
聶琰心頭難免煩躁起來,定眼望向凌正南裸露出來的身子,一雙眸子逐漸變得驚恐。
從凌正南的胸口位置,一直延伸到下顎,猶如蜘蛛網一般的黑色紋路,猶如細長的菸絲一般,蔓延在古銅色的皮膚上。
這就是秦道禾口中的中毒?
這中的是哪門子的毒啊,看起來為何如此恐怖。
李三等人如此嚴密的監視著,他又是如何中毒的?難不成,這聶府內外,還有細作?
聶琰一時頭大如鬥,秦道禾對他倒是頗為了解,開口便將他的疑慮消除,
“大人不必擔心,這毒,是外人所下,卻也不是外人所下。”
聶琰聞言,只覺得壓根生疼,話不能一次性說清楚?
慢慢悠悠的玩心跳呢?
“這毒,已經深入骨髓,最遲也有月餘時日了,與週期的死,倒是有異曲同工之處。”
秦道禾起身,銀色的髮絲從肩頭滑下,在聶琰猶如火山一般,即將在爆發的時候,將他阻止。
聶琰渾身一顫,心有餘悸道:
“與週期一樣?難不成是屍毒?”
聶琰對屍毒,雖然沒有深入研究,卻也是習以為常,因為盜墓筆記與鬼吹燈的耳濡目染,知道屍毒的恐怖之處。
秦道禾略顯詫異,“不錯,正是屍毒。”
“難道,他便是北楚的殺手?”
聶琰難以置信,凌正南是于都首富,卻也是北楚的殺手、間諜?隱藏的如此之深?
那麼?
失蹤的凌飛宇又是什麼身份?
聶琰萬萬沒有想到,他費盡心機,幾乎將禾豐州翻了個底朝天,都不曾找到的北楚控屍殺手,居然就是凌正南,就在他眼皮底下,與辛若言狼狽為奸。
“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確實如此。”
秦道禾心中頗為複雜,凌正南與影宗有關,又是北楚殺手,又在短時間內實力大增,還學會了驚風皇拳。
他的身份,看似有跡可循,但所有方向,似乎都只是蜻蜓點水,唯有于都首富,是牢牢實實的。
“如此說來,豈不是真相大白了,為何你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?”聶琰眉頭微皺,直覺告訴他,這事情並沒有眼前看到的這麼簡單。
二人面面相覷,似乎都看穿了對方的顧慮。
“習練北楚秘術,控屍殺人,屍體被摧毀或者被斬斷與操縱者的聯絡,屍毒便有可能反噬,因個人修為而論,反噬越大,中毒越深。”
秦道禾緩緩道出,
“這等秘術的習練之法,不僅困難重重,不是輕易便能學會。在於都之時,他為何不用?灕江邊救走他的人又是影宗的影子,並且……這些時日,他的武功大增,又學會了驚風皇拳。”
談到驚風皇拳的時候,聶琰明顯能夠感受到,秦道禾的內心波動極大。
于都逃竄之時為何不用?
聶琰以假亂真,凌正南以為勝券在握,自然沒有必要多此一舉。
影宗這等罪行累累的組織,做任何事情,他都不覺得有半分奇異,倒是這驚風皇拳與秦道禾的反應,讓聶琰好奇心大增,試探道:
“驚風皇拳很強嗎?”
“他才入門,竺破便不是他一合之敵。”
驚風皇拳可讓天地色變,要勝過傲寒劍訣良多,但凌正南堪堪入門,便能夠讓竺破與張立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,實則是歸功於鐵線銀環的相輔相成,讓驚風皇拳威力倍增。
聶琰吸了口涼氣,凌正南居然恐怖如斯?
那夜,他與王二餅出現之時,凌正南已經在追逐寒月和寒羽,並不知曉,竺破等人與凌正南之間,還有如此兇險的一幕。
並且,秦道禾也是隻字未提,當晚是如何險象環生的,只是輕描淡寫的告訴他,一切盡在掌握之中。
“這驚風皇拳居然如此剛猛,你也會?”聶琰忽然眨著眼睛,希冀的看著秦道禾。
秦道禾只覺得渾身毛孔緊縮,頗為不自在,
“會,但是沒寫過。”
“那教教我唄?”
“大人資質太差,沒有任何根基不說,也已經錯過了最佳年齡,強身健體亦是可以,但要有建樹,難如登天。”
聶琰全然沒有想到,他只是一個念頭,居然就被秦道禾打擊的體無完膚。
還有?
他是怎麼看出來他沒有資質的?
慧根便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?
“不學也罷,本官靠的是這裡。”聶琰冷哼一聲,指著自己的頭,表面上雲淡風輕,內心卻暗道可惜。
哪個熱血男兒沒有武俠夢?
拳掌可碎山河,唾手可摘星辰。
不管是絕壁懸崖,還是山海河流都飛簷走壁,如履平地,豈不是美夢成真?
“先生的意思?是懷疑凌正南不是北楚殺手?”
聽聞秦道禾的疑惑,林寶也是多有懷疑,凌正南雖然凶神惡煞,賊眉鼠眼,但上看下看,確實也不像是北楚人,為了避免聶琰的尷尬,林寶及時轉移話題,
“那他身上為何會有屍毒?”
“大人大肆搜捕北楚殺手的下落,必定已經打草驚蛇,若凌正南不是北楚殺手,便只是幕後那人推出來的一個替死鬼。”
秦道禾的思維一直都極為敏銳,
“否則,辛若言如此多疑之人,豈會沒有察覺?”
“若辛若言故意隱瞞呢?”
“辛府上下,皆在大人的一念之間,他不敢欺瞞。”
林寶頷首,不再與秦道禾爭辯,但想到另外一點,他又覺得細極思恐,臉上頓時冒出冷汗,
“如此說來,那這幕後之人,豈不是也算到了,凌正南會落在大人手上?”
聶琰恍然,眼中也閃過一絲焦慮。
難道也又是王洛的安排?
算到凌正南會落在聶琰手上,然後又能夠清晰的就算打,屍毒爆發的時辰,將凌正南徹底滅口?
這是如何做到的?
王洛屢次重新整理他的感官,驚喜是層出不窮啊?
“難道這毒發的時間也能計算?”聶琰面色難看,赫然發現,術業有專攻,並不是所有事情,他都瞭如指掌。
“自然能夠計算……”秦道禾口氣淡漠,撇了凌正南的屍首一眼,走到窗前,
“此事倒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困難。”
聶琰很是震驚,目光落在秦道禾挺拔,卻略顯蕭瑟的背影上,頓時又聽聞秦道禾默然的聲音,闖進耳中,
“辛若言與大人的恩怨,已經是人盡皆知,若有人告知凌正南,可以與辛若言聯手,他報仇心切,又有這等強勁的援手,為何不用?”
只要凌正南與辛若言合作,不管結果如何,都不是王洛需要計算的。
二人成功最好,將聶琰這眼中釘除去,萬事大吉。若是失敗,凌正南落在聶琰手上,毒發身亡,對於王洛來說,同樣能夠接受。
“凌正南身上的屍毒,已經侵蝕到五臟六腑,若不是他修為高深,以氣勁壓制屍毒,恐怕早就毒發身亡了。”
所以……一旦凌正南受傷,或者修為被廢,屍毒侵入骨髓,他便神仙難救了?
可怕!
異地相處,聶琰自羽聰明過人,卻也無法謀算到如此精密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