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熱淚盈眶(1 / 1)
庶出?
就因為他是小妾所生,便要處處低人一等?
便要處處受到羞辱?
哪怕是親生母親,對王大海也比對他要溫柔和善許多,這是為何?
所有人都要與他為敵?
連聶琰也要三番兩次找他麻煩,為什麼?
沒有人敢將庶出二字掛在嘴邊,尤其是當著他的面。
王洛心中扎著一根刺,本就鮮血淋漓,眼下又因為聶琰的刺激,他盡力的偽裝被徹底粉碎,瞬間變得瘋狂暴躁。
一雙眸子中,閃爍著嗜血的寒芒,恨不得將聶琰給撕成碎片。
他暴戾、多疑,不計後果,只顧喜怒的性格,完全是因為內心的不甘,與王大海的寵溺,還有王二餅的視而不見造成的。
“我要你死。”王洛幾乎將牙關咬碎,“聶琰,我要你死。”
馮媽媽心有餘悸的看著滿地狼藉,哀嚎不止的一眾護衛,面對盛怒的王洛,神色如常的聶琰,一顆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。
她驚慌失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
王洛怒火中燒,她若阻止,恐怕會引火燒身,聶琰與李三,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若是能夠輕易說服,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。
但聶琰這名字,似乎又耳熟的很,似乎在哪裡聽聞過。
馮媽媽權衡利弊之後,還是決定站在王洛這邊,暗中給朱三強使了個眼色,朱三強強忍著傷痛,悄悄逃離。
“李三,先收些利息。”
聶琰撇了撇嘴,對馮媽媽與朱三強的舉動視而不見,一心只為激怒王洛,若王洛真是那隱藏極深的劍道高手,李三也不知能否敵的過。
不過,他既然刻意隱瞞,在這眾目睽睽之下,只要還留有一分理智,便不會輕易暴露。
但對付張四平,聶琰便無所顧忌。
“你別過來,我叔父是張書豪張大人,你若敢對我動手,一定會付出代價的。”
張書豪?
辛若言在家中自縊,多年的眼中釘被拔出,張書豪也算是徹底揚眉吐氣了一回。
張四平與張書豪之間的關係,聶琰早已心知肚明,張四平的父親張書謙,乃是張書豪一母同胞的弟弟。
今夜之所以沒有帶上林寶,也是擔心被張四平認了出來。
“原來是張大人的侄兒,難怪敢如此膽大妄為。”李三心中瞭然,表面卻故作驚訝,上下打量著張四平。
張四平見李三頓足遲疑,久違的驚喜猛然在心中升騰,錯以為李三懼怕張書豪的權勢,不敢再胡作非為,
“現在知道怕了?若你二人跪下認錯,然後讓本少爺打斷你們的狗腿,此事便算了。”
王洛面沉如水,心中暗罵張四平痴心妄想。
且不說張四平僅是張書豪的子侄,即便是親生兒子,也不能讓聶琰另眼相待,何況是要讓他懼怕?
“這倒是個好主意。”李三仔細思量,確實覺得張四平的提議不錯。
話音落下,他身形一閃,便如同鬼魅一般,出現在張四平身後,輕輕抬腳,踩在張四平的膕窩上。
“跪下。”
“砰。”
一聲怒喝之後,隨著一聲巨響,張四平單膝跪地,膝蓋與堅硬的地面接觸,殺豬般的尖銳慘叫聲,從他口中發出。
劇烈的疼痛猶如觸電一般,瞬間蔓延全身,疼的他眼眸通紅渾身顫慄,下意識想要反抗,猛然發現,肩膀上頓時傳來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力道,讓他根本無法動彈。
“張大人何等明英,居然會有你這等蠢笨如豬的子侄,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。”
張四平心如刀割,比疼痛更難忍受的,是他被李三隨意踐踏的尊嚴。
人活一張臉,樹活一張皮,這比殺了他,還要讓他難受千倍萬倍,
“有種你就殺了我。”
張四平面容猙獰,怒聲咆哮,身子一刻都不曾停歇的顫抖,讓他看起來既狼狽,又痛苦。
殺他?
自然是不可能,無論如何,不看僧面看佛面,聶琰也要給張書豪幾分顏面。
至於打斷他的腿腳,也不過是聶琰與李三一唱一和,故意驚嚇他的一面之詞。
二人最終的目的是比王洛就範,最好能夠逼迫他出手,這樣便能夠探出究竟,他是否是竹林中出現的劍道高手。
一直以來,王洛躲在暗中攪動風雲,玩弄陰詭計謀,就讓聶琰十分憤恨,但又不得不顧全大局,以免與王二餅產生隔閡。
至少,眼下還不是最佳時機。
辛家剛剛敗落,聶琰若急於求成,又與王二餅發生衝突,別人會如何看待他?
不安現狀?
執意惹是生非?
過去是辛若言,今天是王二餅,那接下來呢?所有忤逆聶琰的人,都要被他連根拔除?
那這禾豐州,豈不是人人自危?
到時候,眾人抱成一團,難免給聶琰造成巨大的麻煩,這不是聶琰想要的局面。
“殺你,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。”
李三漠然,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,張四平心中駭然,但理智已經完全被憤怒取代,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量,誰要出賣他,
“殺啊?你若不敢,你就是龜兒子,哈哈……”
“王少爺,張少爺可是為了你才出頭的,難道,你要見死不救?”聶琰口中撥出一口濁氣,肅然看著王洛,對王洛的一舉一動,都極為重視。
他可不想玩火自焚。
萬一王洛魚死網破呢?
玩弄人心,才是聶琰最擅長的。兩個紈絝子弟之間的關係,除了酒肉之外,最多不過是利益。
倘若張四平知曉,王洛對張四平的性命毫不在乎,會做如何感想?
既然,王洛想玩陰謀詭計,那便讓他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。
王洛臉上陰晴不定,李三的強橫,讓他沒有底氣。但就此放棄張四平,難免讓人寒心,今後必然不會有人在與他賣命。
“聶琰,今日你若膽敢動張兄一根汗毛,便休想善罷甘休,要殺張兄可以,除非從本少爺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王洛一字一頓,腳步卻不曾移動分毫,明顯心口不一……聶琰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逝,張四平心中卻暖如火燒,愚不可及的他,幾乎是忘記了身上的所有疼痛。
熱淚盈眶!
這才是朋友、兄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