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顧言的要求(1 / 1)
“別站著啊?也來吃一點,不然都沒了……”
聶琰咀嚼著口中香甜可口的菜餚,掃了李三一眼,含糊不清的說著冠冕堂皇的話。
李三臉黑如碳,看著滿桌的美酒佳餚,在聶琰風捲殘雲的蠶食下,不到片刻功夫,一片狼藉。
現在……
是要讓他收拾碗筷嗎?
剛剛胡吃海喝的時候,怎麼就記不起他?
什麼不然沒了,這是已經沒了好吧?
“舒坦……”聶琰打了一個飽嗝,將酒壺中最後一滴酒倒入口中,微醺的面容上,滿是快意。
“想不到,這摘星樓除了令人流連忘返的美色之外,這美酒佳餚,倒也是不錯啊。
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嗎?”
聶琰嘟囔自語,抬眼又掃了李三一眼,發現李三面色難看,厚實的嘴唇微微發顫,彷彿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一般。
李三咬牙,將心中的憤怒壓下,畢竟這種以下犯上的事情,還是少作為秒。
“小人突然想起來,喬小姐出門時交代過一些話。”
“薰衣交代了什麼?”
聶琰正襟危坐,些許醉意盡數散去,全然沒有想到,這會是李三故意報復的言辭,卻聽聞耳邊又傳來一道調侃的聲音,
“想不到,堂堂聶大人,居然如此懼內?”
一盤殘局,終於分了高下。
聶琰聞言回首,老人面色如常,眼中帶著些許笑意,顯然是勝者。
青年不緊不慢,俊秀的面容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,必然是輸了棋局,故意想找他發洩仇怨?
長得醜,倒是想得美。
“顧當家孑然一身,自然是體會不到這其中的樂趣的。”
聶琰似笑非笑,
“顧當家突然來訪,是因為虎牙山風寒床冷,寂寞難耐,想要讓本官給你介紹個暖床丫頭嗎?顏秋姑娘倒是不錯,只可惜,他對本官念念不忘,估計是看不上顧當家了。”
顧言愕然,他不過是調侃一句,聶琰卻如同倒豆子一般,讓他應接不暇。
故意扯上顏秋,不就是想試探二者之間的關係嗎?
棋局輸了,那是因為薑還是老的辣,顧天洛贏他不是很正常?
但聶琰想憑著三言兩語,便想試探他的話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“聽聞大人遇害,顧某不遠萬里,想來見大人最後一面。此刻,見到大人不僅牙尖嘴利,牙口也這般好,倒是放心了。”
顧言與顧天洛先後落座,看著滿是殘羹水剩菜的桌面,顧言也不敢示弱,言語中同樣是冷嘲熱諷,
“免得大人留下的欠條,找不到債主了。”
欠條?
從來都是聶琰收別人的欠條,險些忘了,在虎牙山之時,為了救喬薰衣,他確實許諾給過顧言一張字跡潦草的欠條。
想不到,他一路從虎牙山追到了禾豐州?
“欠條?什麼欠條?”
聶琰眼珠子一轉,臉上露出不解,彷彿真的對欠條一無所知。
顧言對他的瞭解,遠遠超出他的想象,縱然他的表現毫無破綻,依舊瞞不過顧言。
況且,顧言有備而來。
只見他從懷裡取出那張字跡扭曲的欠條,在聶琰面前晃過。
聶琰伸手,試圖抓住欠條,顧言冷笑,根本不給聶琰機會,聶神色一頓,笑道:
“顧當家下山,不會只是為了提醒我吧?”
“當然,初聞你遇害的訊息,顧某最想見的便是,誰有這等能耐,能夠將如此大的一個禍害除了?
不曾想到,大人的計謀算無遺漏,顧某很是佩服。所以……”
顧言頓了一下,下意識看向顧天洛,二人面面相覷,顧天洛頷首,顧言這才繼續道:
“這才冒昧前來,想讓大人履行當日的承諾。”
白紙黑字,聶琰想要抵賴,也著實困難,不妨聽聽顧言的要求,再做打算。若真的無能為力,拖延些時日,便算了。
若是舉手之勞,也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,總之……聶琰深思熟慮一番,覺得還是先虛以為蛇,
“既然是聶琰答應的,自然會傾盡全力,顧當家但說無妨。”
“大人果然言而有信,顧某險些被市井的流言蜚語給矇騙了,誤會了大人。”
聶琰面色一黑,顧言似笑非笑,看似在誇讚聶琰,但怎麼聽起來都像是在對聶琰的質疑,
“顧某懇請大人,上京都……”
京都?
聶琰對京都並不陌生。
京都也是他嚮往又懼怕的地方,沒有萬全的準備,他斷然不敢與秦道禾等人,輕易踏足京都。
連上官冷與司徒修遠的權勢,在京都都如履薄冰,他現在去京都,等於是羊入虎口,自取滅亡。
“為何要去京都?”
聶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轉而變得陰鬱,顧言不是無的放矢的人,他有這種無禮的要求,必然有原因。
他也沒有刻意隱瞞,顯然在此之前,已經深思熟慮,
“顧某懇請大人上京都,是為了調查十年前烈焰軍覆滅一案。”
“烈焰軍覆滅一案?你到底是誰?”
聶琰目瞪口呆,頭皮隱隱發麻,烈焰軍一案與秦道禾夜闖宮牆與貴妃通姦一案,是同一時間。
秦道禾被陷害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,京都風雲動盪,一夜之間血流成河,四公子生母穆貴妃被幽閉在冷宮,四公子受到牽連,但凡與他往來甚密的世家、門庭被連根拔除。
十萬烈焰軍被扣上賣國謀反的罪名,沒有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,反而死在陰謀詭計的謀算下,顧言作為質子,在風口浪尖上,也是狸貓換太子才逃過一劫。
當秦道禾輕描淡寫的將他所知一切,告知聶琰的時候,聶琰內心的震盪可想而知。
顧言的身份不簡單,他也心知肚明,但真正表明的時候,聶琰還是頗為震驚。
“烈焰軍顧氏一族。”
顧天洛依舊老神在在,李三卻怒目圓瞪,內心的驚然,不出聶琰所料,
“顧當家便不怕被聶琰出賣了?”
“大人豈是忘恩負義的小人?”
“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顧當家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,事實如此,二人都心知肚明,卻沒有點破。
聶琰神色一轉,起身離開桌子,掃視著房間,目光落在顧言的無痕劍上,幽幽道:
“不過……聶琰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芝麻官,何德何能,能夠插手烈焰軍一案?顧當家為何要將希望寄託在聶琰身上?”
烈焰軍是以賣國謀反為名,被全數屠殺的,輕易提及,豈不是公然與京都中的至高皇權作對?
“大人即便不想插手,恐怕也已經晚了。”
顧言冷冷一笑,
“大人以為,秦無恨被陷害一案,只是個人仇怨這般簡單嗎?”
個人仇怨,自然不可能如此複雜,連上官冷都要顧忌,司徒修遠也曾提醒過他,若是可以,最好不要擅自插手。
秦道禾不過是一條導火線,這後面牽涉的利益,龐大到聶琰時常夜不能寐,後悔被牽扯其中,又無何奈何。
但顧言此話何意?
難不成,烈焰軍一案,也與秦道禾有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