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心神不定(1 / 1)
覆巢之下,焉有安卵?
若秦道禾被陷害一案,真的與烈焰軍覆滅密不可分,那聶琰暗中調查的事情,必定會牽涉到諸多人的利益。
上官冷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故意拖他下水?
聶琰汗如雨下,心有餘悸的同時,又為自己的後知後覺懊惱不已。
“即便如此,烈焰軍一案,已是蓋棺定論,想要翻案,等同於質疑皇權,聶琰人言輕微,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聶琰冷笑,心裡極為不舒服。
有種自以為是,最後卻發現,在眾人眼皮底下蹦躂,殊不知,在他人眼中,只是一個跳樑小醜而已。
與京都的權勢硬碰硬,以他目前的實力,無疑是以卵擊石,自尋死路。
顧言不會不知道這一點,但他還是不肯輕易放過聶琰,
“從你調查秦道禾的案件開始,便不可能置身事外了。”
該死的上官冷,必定是因為他的出現,吸引了諸多目光,這才引來殺身之禍。
否則,他與秦道禾秘密調查,為何會輕易暴露?
不過,聶琰轉念一想,又覺得疑點重重,顧言遠在虎牙山,居然也對禾豐州的事情瞭如指掌。
顏秋……
“顧當家與顏秋之間,是何等關係?”
聶琰與顧言談話,顏秋便守在門外,可見顧言對她而言,是多麼的重要。
顧言略微遲疑,不經意之間,目光從顧天洛身上略過,
“她……也是我顧家的人。”
他與顏秋的身份有些微妙,但似乎又礙於顧天洛,不敢直言。
聶琰神情緊繃,將顧言的神情變化收入眼底,轉而看向顧天洛,頓時覺得極為面熟,一時卻想不起來,到底在哪裡見過。
“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?”
聶琰看向顧天洛,後者倒也沒有隱瞞,笑道:
“老朽與大人確實見過。”
“東風夜放花千樹,更吹落,星如雨。
寶馬雕車香滿路,鳳簫聲動,玉壺光轉,一夜龍魚舞。
蛾兒雪柳黃金縷,笑語盈盈暗香去。
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?”
“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?你是上元節猜燈謎的老朽?”聶琰盜用的詩詞不多,這卻是最為應景的一首,為了博取喬薰衣的芳心,也為了讓蔣風白投鼠忌器。
難怪看著如此眼熟!
“正是老朽。”
聶琰眼神閃爍,內心的震驚,如同海浪,一波接著一波,從未有過絲毫的平息。
顧言此番前來,一是為了說服聶琰,二是要與聶琰坦誠,消除聶琰心中的顧慮。可聶琰越是進一步瞭解真相,越是後怕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從虎牙山回到于都,顧言便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。
一個已經失勢,並且如過街老鼠一般,不敢輕易示人的烈焰軍少帥,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些。
那京都的權貴呢?
若要取他性命,豈不是易如反掌?
似乎看出了聶琰的疑慮,顧天洛神色一頓,肅然道:
“聶大人儘可放心,如今的朝堂,也不是固若金湯,大人若是上了京都,也不會孤立無援。”
“孤立無援?聶府上下,危在旦夕之際,你們又在哪裡?”
“你以為如何?張書豪與你無親無故,僅憑一個林寶,便能將全家老小的性命壓在你身上?你以為林寶出賣虎牙山,我為何要放他一條生路?”
原來如此?
聶琰心中空空蕩蕩,原來從虎牙山,顧言便開始佈局?
他當時也覺得奇怪,林寶背叛了虎牙山,為何顧言還有此度量?
聶琰不是嗜殺之人,所以才放過林寶一條生路,帶在身邊,也是看中林寶的處事能力。
“所以,寒月姐弟二人,也是你顧家的人?”
寒雨和寒月二人的身份,聶琰一直查無所獲,既然都是顧言在暗中幫襯,必然對二人的身份瞭如指掌吧?
為表誠意,顧言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,自然也不差這一件事情,
“不是。”
顧言搖頭,
“他們是柳若沉的人,是柳若沉派他們暗中保護你的。”
柳若沉?
“如此說來,柳若沉也沒有死,她也在禾豐?”聶琰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欣喜,也有失落。
並非柳若沉避而不見,而是這赤luo裸的真相,讓他著實有些難堪。
李三咬牙站在一側,內心同樣久久不能平靜,他是第一次看到聶琰身上流露出這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“她豈會這般輕易便死?”
顧言冷笑一聲,神色冷峻,言語對柳若沉似乎也頗為不滿。
二人之間,想必有些隔閡,聶琰此時也無心去猜忌,心道,老秦啊老秦,你到底是將老子徹底拖進萬丈深淵了。
當年,烈焰軍如日中天,四公子蒙受皇恩,依舊兵敗如山倒。
眼下,一眾老弱病殘,便試圖改天換日,聶琰深深吸了口涼氣,
“或許,有一天我會踏足京都,但絕不是現在。”
現在,他根本沒有任何把握,連在京都存活下去的希望都不曾看到。僅憑顧言三言兩語,便能保證他的安全,斷然是不可能的。
十年過去了,又豈會急於一時。
許多人,恐怕早就忘記了這段血海深仇了吧?
“只要大人能夠去京都,十年我們都等了,也不在乎這些許時間。”顧言面色圍邊,欲要開口,卻被顧天洛阻攔,
“在此期間,大人但凡有需要,都可以找顏秋幫忙。”
聶琰不願輕易妥協的事情,任由顧言脅迫也無濟於事。
上官冷等人,為何輕易便將這事情交由聶琰調查,無非是看中了聶琰處事的秉性,還有他暫時不引人注目的身份。
等聶琰有自保之力的時候,才是徹底與那些人翻舊賬的時候。
否則,一旦有任何閃失,便會前功盡棄。
“還有一事。當日火燒春風樓的是誰,你們可知道?”
對於此事,聶琰耿耿於懷。
他一度懷疑過王洛,因為在春風樓與聶琰發生衝突,所以才遷怒春風樓。
既然顧言二人無所不知,倒是省去了調查的時間。
顧言冷哼一聲,似乎在發洩對聶琰的不敢,“是我放的。”
聶琰瞳孔猛然一縮,難以置信的看著顧言,心神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