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裝逼最高境界(1 / 1)
一鼓作氣,聶琰點了有七八道菜,雖比不上魚翅燕窩,卻也都是一些特色小菜。
看著林寶心如刀割的神情,聶琰只覺得大快人心。
這種鬥地主心情,讓他非常沉迷。
若是可以,他寧願深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
“大人,您要的筍心炒牛肉……”
不到片刻功夫,聶琰才剛剛恍神,目光遊離在風雅閣來往的客人身上,耳旁便聽到小二去而復返的聲音。
難以置信的看著四方桌上的筍心炒牛肉,這廚師的手藝不知道如何,但這速度,絕對令多數人望塵莫及。
“這麼快啊?”
“聶大人要的菜,自然是快啊。”
小二不以為意,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讓聶琰心中大為舒暢!
然而,他還未來得及誇讚,便聽到一道頗為憤怒的聲音,從鄰桌傳來。
中年男人身穿黑色錦衣,面色低沉,拍案而起,
“小二,你這是什麼意思?他叫的筍心炒牛肉,本大爺也點了筍心炒牛肉,已經在這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時間,他一叫就來?”
中年男人拉開衣袖,冷哼一聲,道:
“怎麼著,他的錢便是錢,本大爺的錢就不是錢了?”
小二一臉為難,視聶琰為上賓,不得有任何怠慢,那是老闆親自交代的。
上菜快不過是一個態度而已,哪裡管得了那麼多,所以也沒有照顧到其他顧客的情緒。
不曾想到,中年男人卻因此大發脾氣?
作為一個小人,小二自然不敢與中年男人對峙……聶琰輕笑,拍了拍夥計的肩膀,示意林寶安分一些,端起四方桌上的筍心炒牛肉,
“兄臺稍安勿躁,你先吃,反正我們也不餓,別客氣……請。”
聶琰神色如常,並未有任何不妥,中年男人面色也微變。
伸手不打笑臉人,何況聶琰也給足了他面子,
“這怎麼好意思呢?”
然而,他一手將筍心炒牛肉攬在身前,絲毫沒有不客氣的意思,反而覺得聶琰的舉動理所當然,可見是見慣阿諛奉承。
聶琰內心冷笑,想與他裝蒜,那便是痴心妄想,
“沒關係,正所謂父母官嘛?有誰做父母的不先讓自己的兒子吃呢?來,快吃吧,趁熱……”
“噗嗤……”
林寶沒能忍住,茶水噴口而出。
中年男人臉上的逐漸凝固,轉而變得冰冷,但熟知聶琰身份的他,斷然也不敢輕易發火,只能當做沒有聽出聶琰的言外之意,
“多謝聶大人,聶大人若不嫌棄,不妨坐下一起吃吧?”
以德報怨?
以中年男人的脾氣秉性,聶琰自然不認為他會輕易息事寧人。
禾豐州與的富商權貴,聶琰也熟知七七八八,卻不曾見過中年男人,只覺得他有些面生,身上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莫不是外來做生意的商人?
路過……看風雅閣生意紅火,便來吃飯。
還是因為看到有錢人,聶琰都覺得眼熟?
至於聶琰的身份,他剛剛也聽小二提及過,知道也不足為奇。
“這怎麼好意思?”聶琰口中也說著與中年男人一樣的話,坐下來也是毫不客氣。
中年男人輕笑,為聶琰倒了一杯熱茶,
“聶大人真是人中之龍啊,又年輕又俊俏,又受人敬仰。”
剛才的一幕,那婦人恨不得將自家女兒塞給聶琰,倒是讓中年男人頗為妒忌。
不過,他這阿諛奉承的馬屁,倒是拍的輕車熟路,讓聶琰略微詫異,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,
“試想,這天底下的父母,誰不想生一個像聶大人這樣的兒子啊?”
聶琰一怔,心道,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?
這中年男人,罵人居然也與他一般,絲毫不帶髒字,便輕而易舉的將他套路了?
有意思!
林寶後知後覺,但也在細品之後,聽出了中年男人話中的意思,頓時對中年男人的身份,大感好奇。
“不不,你太客氣了,太誇張抬舉了。”
“不不,若是像我這樣,那就沒什麼用了?”中年男人拱手,故意露出十指上十個金光閃爍的金戒指,眼中閃過一道令聶琰似懂非懂的神色,轉瞬即逝。
沒用?
聶琰一臉垂簾,目光落在中年男人金光閃爍的手上,內心罵罵咧咧,臉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,
“這怎麼會沒用呢?看兄臺這手,必定是精心保養過的吧,白皙細長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吧?不知家中是做什麼生意的?”
二人皮笑肉不笑,心中對對方都嗤之以鼻,表面卻還是一副相見恨晚,相談盛歡的姿態。
“小本經營,不值一提。”
中年男人擺手,似乎對此不屑一顧,卻又在聶琰以為真是小本經營的時候,話鋒突然一轉,到出口的話,險些讓聶琰吐血。
“只有一家造船廠,兩家米鋪……”
他一邊細數,一邊在聶琰目瞪口呆中道出口,
“三家綢緞行,四家當鋪,五間鏢局……六座莊園,七……”
“全是大生意啊,幸會幸會,看來,兄臺每年的收入定是不菲啊。”
聶琰及時打斷中年男人的話,若是這般數下去,指不定要有多少財產,讓聶琰羨慕嫉妒恨。
可聶琰開口問出聲,便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。
沒事還往這個話題上引,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還嫌丟人?
果然,中年男人一點都認生,皺著眉頭沉吟,數著金光閃爍的十根指頭,氣得聶琰胸口發悶,道:
“個十百千萬,十萬百萬千萬……”
“噓……”
他忽然伸過頭,在聶琰耳邊低語,道:“這人多嘴雜,隔牆有耳,我怕被綁架,勒索錢財,聶大人心中有個大概就行,千萬別透露了出去啊。”
他神色肅然,根本不像是開玩笑。
而一旁喝茶看戲的林寶,此刻已經目怔口呆,一張嘴已然可以塞下一個雞蛋。
“聶大人一個月也賺不少吧?”
人比人,氣死人。
想起自己那微薄的俸祿,與中年男人相比,根本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
“一個月十兩吧。”
“十兩?”
中年男人難以置信,聶琰更氣,“十兩。”
“十兩?”
“十兩……”
“不會吧?”
中年男人的神情極為誇張,彷彿天方夜譚。
貪官汙吏橫行霸道,聶琰豈會一個月守著十兩俸祿,不與其他人同流合汙?
中年男人不願輕信,眼中的不屑一顧一閃而逝,臉上濃郁到極點的懷疑,
“我兒子今年六歲,每個月吃糖的錢都不止十兩……我一個人,每天吃飯喝酒的錢不算,便是給的小費都超過十兩了。這朝廷真是太刻薄了,怪不得聶大人這麼瘦啊?”
他便說,還不忘拍著聶琰單薄的身子,那力道,險些將聶琰拍出內傷。
聶琰臉黑如碳,恨不得操起屁股下的板凳,將一臉同情的中年男人拍暈?
至於這般嘚瑟嗎?
搞得誰沒見過錢一樣?
昨天,老子出去轉悠一圈,便賺了幾千兩,你看我驕傲了嗎?你看我到處炫耀了嗎?
還什麼人多嘴雜,怕被人綁架,我信你個鬼,你個糟老頭子。
有兩個錢就到處顯擺?
我詛咒你不孕不育……
聶琰內心吐露芬芳,一度認為中年男人只是吹牛,根本就沒有與他說的那般有錢……
然而,下一刻,在他心中還算印象良好的小二,便端著一碗魚翅,喊道:
“官人,你的魚翅來了,請慢用。”
生生中年男人打臉,聶琰心如刀割,回首看著林寶,那往日裡看著醜陋不堪的面容,今日為何如此俊俏?
“魚翅泡飯?兄臺真會吃啊?”
中年男人端起魚翅,直接倒在飯碗中,也不知道是有意為之,還是故意氣聶琰。
他的諸多舉動,讓人費解。
“聶大人孤陋寡聞了吧?”
中年男人不置可否,對碗裡的魚翅置之不顧,“這魚翅泡飯也只是一般,要鮑魚炒飯,也要比這好吃一些,只可惜,這小店沒有,不然倒可以請聶大人嚐嚐,想來聶大人也沒有吃過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聶琰咬牙切齒,只覺得屁股猶如火燒,是一刻也坐不住,起身就要走。
“聶大人,既然見面便是緣分,今天這頓飯我請了道。”
“不用了,一頓飯我還是吃得起的。”
吃得起?
林寶見聶琰垂頭喪氣的回來,心裡嘀咕了一句,明明是他請的。
“我請你吃魚翅。”
“魚翅我也吃得起。”聶琰氣極反笑,心道,“我請你都行。”
“不不不,你請不起。”中年男人似乎意識不到聶琰的情緒變化,依舊在死亡的邊緣瘋狂的試探。
聶琰心中一凜,但更多是卻是憤怒,險些失態,
“什麼請不起?”
“你真請不起。”
“誰說我請不起啊?”誰沒錢啊,你看不起誰呢?聶琰一口白牙,險些要咬碎,一股怒氣突然從腳底升騰,卻在還未衝到腦門的時候,因為中年男人下一句話,徒然無力。
“我是說,請在場的諸位,都吃魚翅啊。怎麼樣,錢不夠了吧?小二……今天我請在場的諸位都吃魚翅,吃飽可以再叫,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家。”
“好……”
大堂內轟然爆發出一陣叫好聲,聶琰清楚的記得,即便是林寶也將聲音壓得極低,偷偷喚了一聲,低頭不敢與聶琰對視。
聶琰心中恨意滔天,奈何財不能外露,他不過是一個六品父母官,不能有這麼大手大腳的時候。
“兄臺貴姓啊?”
“在下姓袁……”
好你個姓袁的暴發富,你若正經經營也就罷了,若膽敢有任何不軌的行為,休怪本官不客氣。
聶琰打定主意,只要中年男人在禾豐一天,便讓李三不分晝夜的盯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