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易沐恆(1 / 1)
光天化日,聶琰難道真的敢當著眾人的面行兇?
即便他是王二餅的兒子,也能目無法紀吧?
一邊有嬌豔欲滴的美人拭目以待,一邊是慕寒與聶琰的不屑一顧,易雲內心雖惴惴不安,但也不願意輕易認輸妥協。
既然對方如此目中無人,那便隨了他的意思,讓易沐恆出面。
易家在禾豐州,也不是小家小戶,禾豐州的江湖勢力,多數都掌握在易沐恆手中,即便是王二餅,也要禮讓他三分。
易雲舔了舔乾澀的舌頭,視線極其隱晦的從喬薰衣與柳若沉身上掠過,眼中的貪婪將恐懼漸漸隱藏。
喬薰衣冷豔無暇,猶如雪中寒梅,柳若沉媚眼如絲,如同火紅玫瑰。
兩女各有千秋,若是都淪為他的玩物,即是少活十年,也是划算的。
即便退而求其次,柳若沉身邊那丫鬟,也是不可多得的美豔女子,他也樂得一親芳澤。
他一腳將地上哀嚎的護衛踹醒,喝道:
“你若沒死,便給本少爺爬起來,回去請我爹。”
那護衛滿臉委屈,不敢多看慕寒一眼,強忍著身上的刺痛與內心的不安,逃跑式的逃離了小攤。
“這位少爺,您要不先走吧,易少爺他……”
易雲見護衛連滾帶爬的離開,面子上雖然有些掛不住,但凶神惡煞的模樣,還是不讓眾人噤若寒蟬。
而聶琰也老神在在,不以為意,這讓老闆娘憂心忡忡。
她雖年歲不高,識人不多,卻也看得出來,聶琰的秉性不賴,更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便附耳低語,想要勸阻聶琰,暫且避避鋒芒,免得惹禍上身。
聶琰聞言,略微有些詫異,先入為主的觀念,讓他對老闆娘始終保持著警惕。
林寶與齊蘭深談之後,齊蘭依舊忌諱莫深,守口如瓶,但在林寶的軟磨硬泡,威逼利誘之下,她最終才道了一句。
陳欣在死前,曾多次在這賣豆花的攤前流連。
見到老闆娘之後,聶琰更是對她的言行舉止,起了疑心。
“多謝老闆娘的好意,他奈何不得本……本少爺的。今日老闆娘的損失,也自然會有人賠償,您且寬心。”
聶琰也壓低聲音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老闆娘欲言又止,心知聶琰心高氣傲,在沒有大難臨頭之際,斷然是不肯輕易離開。
易雲見二人竊竊私語,眼中的陰鬱越濃,咬牙切齒道:
“小子,等下本少爺一定要讓你跪下磕頭,否則難消心頭之恨。”
形勢比人強,易雲雖還在逞口舌之快,卻不敢大聲直言,而是將聲音壓的極低。
可即便如此,柳若沉依舊聽得一清二楚,她冷冷掃了聶琰一眼,看著易雲,口吐如蘭道:
“易少爺,你現在若是離開,還來得及。”
這是在關心他,還是在看輕他?
離開?
逃跑?
易雲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的怒火,又一次熊熊燃氣,被女人瞧不起,比打死他還要令他難受,該落荒而逃的人,是聶琰才對,
“姑娘放心,等我父親來了,定要讓他跪地求饒。”
“真的嗎?可是……人家怕……”
柳若沉輕言細語,臉上洋溢著驚慌,將易雲騙的五迷三道,險些忘了自己的斤兩,忘了剛剛被慕寒嚇破了膽,
“姑娘放心,一個莽夫而已,他們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莽夫若聶琰也算莽夫,那凌正南與辛若言算什麼?
兩隻老奸巨猾的狐狸,連莽夫都不如?
若是辛若言知曉,死後還被人這般誹謗,棺材板估計是按壓不住了。
柳若沉內心暗罵易雲草包,不動聲色的將雙手抽回,被易雲觸碰,讓她覺得噁心至極。
不到半柱香時間,那狼狽而逃的護衛再次歸來,臉上早已沒有了驚慌,反而指著聶琰與慕寒,叫囂道:
“老爺,就是他們打傷了少爺。”
護衛身後,中年男子粗獷的面容上鋪滿寒霜,一對招子填滿冰冷和憤怒,想必這一路上,那護衛沒少添油加醋,將聶琰說得十惡不赦。
聶琰緩緩轉身,目光落在易沐恆身上,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這面容粗獷,內心卻極為細膩的漢子。
“爹,您終於來了,您再不來,孩兒都要被人打死了。”
易雲哭喪著臉,委屈的如同小媳婦一般,跑到易沐恆身邊,
“爹,您要為孩兒做主啊爹。”
從小打到,但凡易雲受了委屈,易沐恆便會不留餘力的為他做主,在他眼中,即便是將這禾豐州的天給捅破了,也是小事一樁。
沒有什麼事情,是易沐恆不能擺平的。
然而,還沒等他繼續哭訴,易沐恆憤恨的神色驟然凝固,陰沉到極點的神情赫然一變,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將他的怒火熄滅。
“混賬東西!”
他心跳如雷,不但沒有替易雲討回公道,反正反手一巴掌,險些將易雲掀翻在地。
易雲面色呆滯,火辣的疼痛從高高隆起的面頰上傳來,難以置信的看著父親,這是為何?
心有無數個問號在重疊!
於此同時,跟在身邊的一眾護衛也是目瞪口呆,特別是那顛倒黑白的漢子,臉色瞬間煞白,四肢冰涼。
聶琰微微皺眉,他與易沐恆是初次相見,對方不由分說,便抽了易雲一個大嘴巴子,讓他也是愕然。
難道,他的名聲已經如此顯赫?
已經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?
喬薰衣與慕寒面面相覷,也不知道這是何緣故。即便是等著看好戲的柳若沉,此刻也柳眉禁簇。
“小民見過聶大人,小兒無知,叨嘮了大人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易沐恆神色一整,走到聶琰身前,作揖誠聲道。
“你認得我?”
何止是認得?
辛若言何等意氣風發,辛家高門大戶,不可一世,還不是被您給連根拔起了?
與辛若言相較,易沐恆也不敢託大,輕易怎麼會與聶琰作對?
老闆娘目瞪口呆,怔怔的看著聶琰,心中驚然,如同海浪翻湧。
難怪他有恃無恐,原來便是禾豐州近日傳的沸沸揚揚的聶琰,聶大人?
“爹,您……您是不是認錯人了?他……他叫王火火啊!”
易雲捂著臉,帶著哭腔。
什麼美色、愁怨?
若對方真是聶琰,那恐怕不是一巴掌能夠輕易平息了。
可他事先問過,對方直言叫王火火,並不是州同知聶大人,他親耳聽聞,怎會有錯?
易沐恆面色陰沉,
“孽障,還敢胡言亂語,這便是聶大人。”
易雲想死的心都有了,父親意義故鄉情,若沒有證據,別說報仇,身上這些皮肉,恐怕都難以全身而退了。
他怎能甘心?
他轉而看向那呆如木雞的護衛,急促道:
“你說,你剛剛是不是也聽到了,他叫王火火?”
那護衛雖然蠢笨,但也知道,聶琰必定是為了私訪,故意隱姓埋名,否則……易沐恆如何會認錯。
想到這裡,護衛頓時心如死灰,心道:“少爺,你想死,能不能別拖小人下水啊,小人上有其實老母,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。”
“閉嘴。”
易沐恆怒火攻心,不僅是氣氛易雲得罪了聶琰,這扶不起的阿斗,遲早有一天,會與辛戚沺一般,將他害死。
辛若言勾結何不久,圖謀暗殺聶琰,何不久是歡樂谷賭坊的常客。
“小民有幸見過大人,歡樂谷賭坊,正是小民養家餬口的一間作坊。”
易沐恆神色恭敬。
辛若言與何不久圖謀失敗之後,易沐恆便擔憂聶琰對他有疑心,深怕殃及池魚,曾命人去聶府上送過厚禮。
聶琰在他心中的份量,猶在王二餅之上。
聶琰冷笑,“原來是你,難怪易少爺脾氣這麼大。”
“小民教子無方,這才惹怒了大人……”
易沐恆汗如雨下,
“還不跪下認錯?還有你們四人,今日聶大人若不願輕饒,你們便自求多福吧?”
易沐恆聲色嚴厲,沒有絲毫偏袒的意思,似乎只要聶琰願意,無論如何處置易雲等人齊,他都不會有任何意見。
相反,聶琰卻看出了他並非不顧易雲死活。
他故意提高聲音,為的便是引來旁觀者的注視。
聶琰與易雲,不過是口角之爭,聶琰若在眾目睽睽之下,不依不饒,便會落得一個仗勢欺人的罪名。
悠悠之口,聶琰也不得不重視。
聶琰看著低頭的易沐恆,心中不得有些佩服。
刀口上舔血的人物,果真沒有幾個是簡單之輩,只可惜,他們懂得如何處事謀劃,卻不會教育子女。
辛戚沺坑爹,易雲也是……
“易老闆言重了,易少爺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,調戲良家婦女,吃飯不給錢之外,也沒有什麼大錯。”
聶琰此言一出,易沐恆驟然色變,眾人也皆是譁然。
議論聲此起彼伏,易雲頓時駭然,急聲辯解道:
“爹,我沒有。”
知子莫若父,易雲什麼德行,易沐恆心知肚明,聶琰說得,多半都是事實。
只不過,聶琰當眾將事情挑明,讓他顏面掃地心中難免怨氣升騰。
聶琰比想象中要難對付的多。
柳若沉美目微閃,目光落在聶琰鎮定自若的面容上,暗暗下定了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