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(1 / 1)
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!
周恆若步入仕途,周家的地位必然隨之水漲船高,招人嫉妒,也是實情。
加上週雍言而無信,陳四海懷恨在心,此前與周家有過嫌隙,或有矛盾的,必然會開始提心吊膽。
而周恆與陳妍之間的關係,便是這一變故的導火線。
要麼夾著尾巴做人,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,要麼將還未真正成了氣候的周恆,扼殺在搖籃之中。
“周雍目光短淺,一時得意忘形,引來殺身之禍,周恆首當其衝,在前往京都的路上,遭遇了一夥盜匪,雖然撿回了一條性命,卻也因此受了重傷,足足在家中修養了數月。”
姚行善眼神複雜,似有惋惜與感嘆。
周雍卸磨殺驢,用目光短淺來說,毫不為過。
但周恆無辜,卻因為一幫匪盜,徹底改變了命運。這本是一場意外,但姚行善意味深長,聶琰便有了懷疑。
“可是有人安排的?”
這世道人心不古,惡匪雖多如牛毛,但多數都只求財,不傷人性命。
但周恆不但丟了錢財,反而險些葬送了性命。
“此去京都,路途遙遠,有些天災人禍,也是命數使然,但周恆一行人,前腳剛剛離開縣城,還未走遠,便在楓葉林遇上了劫財要命的惡匪。”
“此地無銀三百兩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楓葉林距離縣城,不過五里路途,林中楓葉漫天,若不是有人謀財害命,倒是一場不錯的景緻。
聶琰在入城的時候,也經過楓葉林,並未有任何異常。
而當年在林中埋伏,暗害周恆的一夥惡匪,也是心急了一些。或者說,惡匪背後指使的人,心急了一些,這才讓周恆撿回了一條性命。
“既然計劃的如此周全,為何還會讓周恆逃了?”
聶琰端起茶碗,將碗中溫熱的茶水飲盡,他雖不懂茶道,但也知道,這茶葉的價值恐怕不低。
茶水入口甘甜,略帶一絲苦味。
“或許真是周恆命不該絕。”
聶琰臉上的神情微微變化,姚行善眼眸一轉,口中道出的話,讓人琢磨不透,
“大人可知道鄭欣悅?”
周恆必然是幸運的,若姚瑤當初也有這樣的機會,或許也會有一線生機。
“是周恆的髮妻鄭欣悅?”
聶琰略顯狐疑,口氣卻異常堅定,姚行善提及鄭欣悅,那便只有可能是一人,若非如此,周恆也不會放棄陳妍,娶一個一知半解的女子為妻。
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,周恆與陳妍青梅竹馬,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,若不是周雍橫插一腳,也不至於如此。
既然周恆與陳妍,是郎有情妾有意,不可能輕易變心的。
那這之間,一定是發生了讓周恆難以接受的事情,這才移情別戀。
“正是周恆的髮妻鄭氏,當日周恆在楓葉林遇到埋伏,恰巧被鄭欣悅救了性命。”
姚行善老神在在,那種感覺,彷彿是親臨其境。
“即便如此,也不可能輕易讓周恆改變對陳妍的感情吧?莫非……”
聶琰猛然一驚,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,一切的懷疑,在一瞬之間,豁然開朗。
能夠讓周恆突變,必定是因為陳四海,
“當日謀害周恆的人,是有陳四海參與?”
“下官暗中調查過此事,有些蛛絲馬跡,雖不足以定罪,但也能猜想到一些,陳四海睚眥必報,心眼也極小,周雍讓他顏面掃地,淪為笑柄,周恆若真出了什麼意外,周家即便不會一朝覆滅,也相差無幾。”
周恆何等聰慧,回過神來,必然能夠猜到一些,所以才與陳妍漸行漸遠。
接受一個欲要謀害他性命的人的女兒,他一定極為難受。
此後,鄭欣悅又因王慧等人而死,周恆這才展開報復,殺害王慧三人。但遲遲沒有對陳妍動手,恐怕也是因為念及舊情。
“以陳四海的能力,若單獨行動,想要殺了周恆,恐怕也不是簡易之事吧?”
想通之後,聶琰心中對周恆判定也很複雜,如此天之驕子,卻因為陰謀詭計,淪落至此,可悲可嘆。
但同情與否,終究無法與律法齊肩,王慧等人雖死有餘辜,卻也不是周恆殺人的理由。
“說來也是奇怪,至此之後,周恆不但沒有報復的念頭,反而也絕了再踏上仕途的想法,下官調查之後,也沒有確鑿的證據,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直到現在,王慧等人與陳妍無故被害,這才舊事重提。”
無故?
姚行善將這兩字唸的極重,顯然也對四人的死,沒有半分同情,甚至覺得理所當然。
“王慧等人死有餘辜,但殺人真兇,亦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。”
聶琰有意無意的道了一句,姚行善面容略有些惆悵,“下官明白,若不是如此當初小女的事情,下官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。”
“她們也為此付出了代價。”
“大人,接下來打算如何?”姚行善並不願心中慢慢癒合的傷口再次被撕開,開口便要轉移話題。
聶琰的想法同樣如此,
“還要尋到周雍夫婦,本官才能真正查清此案。”
不管如何,這一切都是聶琰與姚行善的猜測,當年埋伏周恆的人,除了陳四海之外,還有什麼人。
周恆大事化小,是因為陳妍,還是其他緣由。
最重要的是,鄭欣悅到底因為什麼事情,甘願捨棄性命。
種種因果,聶琰都要周雍來確認,否則……即便抓到周恆,他心裡依舊像插著一根刺,很不舒服。
“哪怕掘地三尺,下官也會找到周雍,只不過,下官心中還是有些擔心……”
姚行善的形式風格,聶琰還是佩服的很,獨女因王慧三人而死,他依然守著自己的底線,不曾有半分逾越。
試問,聶琰是做不到的。
哪怕魚死網破,他也要報仇雪恨。
“擔心什麼?”
聶琰看著漸漸散去熱氣的茶水,也少了再繼續品嚐的心思。
“若兇手真是周恆,他既然會對陳妍下手,那始作俑者的陳四海,他怎會輕易放過?”
聶琰驚人,後背赫然冒出冷汗,他的心思一直放在案件本身,兇手報復的都是像王慧等人這樣,口無遮攔之人。
前後造成鄭欣悅與姚瑤輕生的人,卻忽略了罪魁禍首。
“慕寒,你去陳家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