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一出好戲(1 / 1)
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
王二餅的不懷好意,已經讓聶琰漸漸感覺到壓力。
從破案的期限,到陸天奇的到來,王二餅無不是在敲打聶琰,告誡他安分守己,否則……哪怕他跳的再歡快,都於事無補。
王二餅只要稍加出手,便會讓聶琰應接不暇!
當然,聶琰如今的心志已經非常堅定,也知道與秦道禾走的這條路,任重道遠,佈滿荊棘。
王二餅不過是這路上,微不足道的危險。
倘若,這都不能夠應付,那他與秦道禾,在不久的將來,只會化成枯骨。
“多謝大人厚愛,下官必當竭盡全力,輔佐大人。”
聶琰雙眸微眯,臉上的陰鬱之色徒然消散,目光從王二餅陰險的面容上劃過,落在遠處的景牆月亮門下,兩道身影,在他眼中愈漸清晰。
“說曹操,曹操就到。”
聶琰低聲嘟囔一句,王二餅眉頭微皺,隨即笑道:“來得正好,洛兒,還不快來,見過聶大人。”
王洛一襲白色綢緞錦衣,身材修長,雙眸明亮,視線從聶琰身上一轉,眼中寒芒閃耀,頗不情願的朝聶琰走來。
原本與他並肩的婦人,膚色白皙,五官精緻,神情之間帶著一絲祥和,彷彿與世無爭的寧靜,只是偶爾看向王洛的眼神,充滿關切與溺愛,
“妾身拜見大人,聶大人。”
“拜見聶大人。”
在周豔芝欠身行禮之後,王洛聲色冷漠,也跟著喚了一聲。
他息怒形於色,對聶琰的不滿,昭然若揭。此刻,若是王大海在場,定然做的好過王洛良多。
對王洛的直白,不懂隱忍,王二餅雙眉皺的更深,
“夫人不必客氣。”
聶琰輕笑,凝目落在周豔芝白玉一般的手心上,一串晶瑩剔透的佛珠,赫然握在她手中,
“夫人信佛?”
王二餅父子壞事做盡,周豔芝為他們誦經祈福,理所應當。
周豔芝掃了王二餅一眼,王二餅神色如常,替她回答,道:
“我這夫人,性子恬靜,平日閒著無事,便喜歡誦唸經佛,讓聶大人見笑了。”
“下官不敢,下官也是信佛之人,這才唐突了,還望夫人恕罪。”
周豔芝性子淡漠,王洛性情乖張,二者雖是母子,但不管是秉性還是眉宇之間的神態,卻沒有一絲相似之處。
反倒是……王大海溫文爾雅,與王二餅這妾室,看著有諸多異曲同工之處。
“大人若無事,妾身便先行退下了?”
王二餅頷首,看著轉身欲要同周豔芝一同離去的王洛,冷冷喝道:
“你站住。”
王洛一頓,臉上浮現一抹驚懼,周豔芝渾身一顫,擔憂的看了王洛一眼,徑直離開。
“爹……”
“還不快向聶大人賠罪。”
王二餅冷哼一聲,對王洛的態度,與王大海相較,簡直判若兩人。
一個名副其實的才子,深得王二餅的心意,一個不學無術,四處欺男霸女,讓王二餅頭疼不已。
如何抉擇,自然輕而易舉。
“孩兒做錯了什麼,為何要與他致歉?”
王洛面色漲紅,脾氣暴躁的讓聶琰心中的疑慮更甚。
這邊是處處給他製造麻煩,讓他疲於應付的王洛,他是真的會演戲,還是自己判斷錯誤?
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其實是王大海?
兄弟二人貌合神離,王大虎假借王洛之名,四處留下惡劣行徑,久而久之,不管對錯,自然無人在同情王洛。
世家之中,兄弟相殘,比比皆是。
可讓聶琰不明白的是,王大海是正妻所生,身份地位根本不是王洛能夠比擬。若王洛才學無雙,智謀超群也就罷了。
可王洛所作所為,明明就是一個付不起的阿斗。
為了這樣一個弟弟,他有必要在趕盡殺絕嗎?
“不學無術,整日在青樓留連。不懂尊師重道,不守繁文縟節,你既然還問我何錯之有?”
王二餅是七分演戲,三分真情。
“那日是聶大人挑釁在先,傷人在後,在場所有人親眼所見……還有,在於都之時,他也是仗勢欺人,險些將孩兒打傷,爹不為孩兒做主也就罷了,還要孩兒道歉,孩兒不服。”
王洛的情緒愈發激動指著聶琰的鼻子,險些破口大罵。
聶琰始終含笑,彷彿對王洛的一言一行視若無睹,他算計王洛,不曾有任何遺漏,哪怕這事搬上公堂,有張書豪的侄子作證,王洛也要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裡吞。
只不過,王二餅突然來這麼一出,讓聶琰始料未及。
此事本已揭過,他為何要舊事重提,讓王洛難堪呢?
為了試探自己?
聶琰終於明白,臉上的笑容一收,肅然道:“大人,此事下官也有不妥之處,雖然當夜張家子弟已經道歉認錯,但王少爺也是受了他人蠱惑,情有可原。”
“什麼蠱惑,明明就是你故意挑事。”
王洛氣急敗壞,面色漲紅的可怕,一張面孔幾乎要扭曲。
聶琰得了便宜還賣乖,王二餅突然發難,必然又是聶琰煽風點火,想讓他難堪!
想到此處,王洛對聶琰的恨意更加深沉。
“閉嘴,明明是自己犯錯在先,事到如今,居然還不知悔改。”
王二餅故作生氣,抬手裝腔作勢,被聶琰阻攔,“大人,使不得……說來本是一場誤會,下官也有不對的地方。大人若要責罰,便責罰下官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住口,再多言一句,休怪我家法伺候。”王二餅恨鐵不成鋼,他試探聶琰的同時,何嘗不是為了提點王洛,讓他明白什麼時候應該忍耐,什麼時候應該露出獠牙。
只可惜,王洛滿腔怨怒,根本無法理會。
被聶琰羞辱,他一直司機報復,卻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。
此刻又被王二餅無故責罵,更是險些失去了理智。
“還不像聶大人道歉。”
王二餅怒目圓瞪,王洛一口白牙險些要咬碎,含恨從口中擠出三個字,“對不起。”
聶琰眉頭微皺,目送王洛憤然離去,還未回過神來,耳邊又傳來王二餅的聲音,
“本官教子無方,讓聶大人見笑了,今後若再有這種事情發生,大人儘管打罵便是,本官絕無二話。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聶琰作揖,低頭的瞬間,突然明白,王二餅這是在預謀未來,若今後聶琰在與王洛發生衝突,便不好在輕易下手。
王二餅讓他儘管責罵,不必顧忌,根本就是反話啊!
好深的心機,繞了一圈,不僅為了提點王洛,還有敲打聶琰的意思。
這父子二人唱的一齣戲,實在讓聶琰歎為觀止,只是一人在演,一人卻身在戲中。
聶琰若與王洛一般後知後覺,今後恐怕要吃大虧。
聶琰後背發涼,不願在王家宅院繼續逗留,“大人若不其他事情,下官便先退下了。”
“師爺,送送聶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