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面如火燒(1 / 1)
甑少爺大度?
甑劍與女子的小動作,聶琰盡收眼底,暗自失笑。
無非就是看陸無雙黔驢技窮,想做婊子,又想立貞潔牌坊。無恥的偷偷摸摸,實在讓聶琰看不起的很。
這女子長相甜美,生的亭亭玉立,居然會與甑劍狼狽為奸,著實讓聶琰大跌眼鏡。
甑劍是掛羊頭賣狗肉,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,鬥詩不過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藉口,想要一親芳澤,才是最終目的。
“就是……還以為有多大本是呢!結果,半天憋不出一個字。”
“還是甑少爺厲害,詩歌名句信手掂來,不像某些人,只會逞口舌之快。”
“若是不行,直接認輸便是,何必浪費你我的時間。”
“……”
冷言冷語,頃刻之間,幾乎要將陸無雙淹沒。
其中不乏有人故意挑撥離間,欲要藉此無中生有,損毀陸無雙的名聲,更有人因為妒忌,暗生恨意,言語惡毒,讓聶琰瞠目結舌。
聶琰本不想參與,但眾人群起圍攻,陸無銘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來回徘徊,指不定下一刻就要爆發。
若傷了這些個口不擇言的女子也就罷了,波及無辜的話,實非聶琰所願。
這是其一。
其二,甑劍居然將注意也打到了喬薰衣身上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。哪怕他的眼神如何掩飾,聶琰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還是要幫幫陸無雙,就當做善事,也好給甑劍一個教訓,讓他知道知道,下半身思考可以,但不是什麼人,他都能夠惦念的。
“這才片刻功夫,你若等不及,可以先下船,若是覺得自己可行,不妨親自作詩一首,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。”
人群中,突然出現一道截然相反的聲音,聶琰尋聲望去,只見譚思涵勾著嘴角,不屑一顧的看著與甑劍眉來眼去的女子。
你行你上?
聶琰面色古怪,譚思涵的秉性率直,與陸無雙也無冤無仇,但兩者突然同仇敵愾,顯然是對甑劍的所作所為不滿。
甑劍面色一沉,同樣在第一時間,尋找那不合時宜的聲音,發現是譚思涵之後,明顯愣了一下,
“譚小姐別誤會,綠柳姑娘心直口快,只是想為在下仗義執言,免得有人混水摸魚,想要故意拖延時間罷了。”
綠柳姓朱,商賈人家,家境絲毫不亞於譚思涵。
二者從來便不對付,無論何時何地,但凡相見,總是王八看綠豆,怎麼看對方,怎麼不順眼。
甑劍本有意厚此薄彼,青睞於譚思涵,奈何明月照溝渠,譚思涵早已心有所屬,對他的態度冰冷至極。
這才退而求其次,與朱綠柳勾搭成奸。
朱綠柳表面得意洋洋,心頭卻始終像扎著一根刺,難受的很。
“譚思涵,你少豬鼻子插大蔥,裝大象……有本事你可以替她作一首詩詞出來啊?”
朱綠柳面容猙獰,
“你若贏了甑少爺,本小姐當眾給你跪下磕頭,以後絕不在你面前出現。你若不行,便少說風涼話,否則……小心本小姐撕爛你的嘴。”
聶琰一時頭疼不已,這些年輕人,怎都如此浮躁,動不動就要打要殺?
動不動就要求他人跪地認錯?
譚思涵面如寒霜,語氣冷得讓人不寒而慄,“有膽你便試試,看看到底誰撕爛誰的嘴。”
譚思涵仰著頭,猶如高傲的孔雀,面對朱綠柳的挑釁,毫不怯懦。
“試試便試試,甑少爺,你莫要阻攔,今日,我便要撕爛她的嘴,還讓她知曉,禍從口出的道理。”
朱綠柳脾氣暴躁,欲要掙脫開甑劍的攔阻,張牙舞爪的朝譚思涵撲去,奈何甑劍紋絲不動,神色略顯不耐煩,在她耳邊道:
“綠柳姑娘,稍安勿躁,你若這般鬧下去,豈不是給了她更多時間思考?到時候……”
甑劍朝著陸無雙努了努嘴,開口點到為止。
朱綠柳微微一怔,這才緩過神來,險些中了譚思涵的毒計。
親者痛,仇者快。
“今日暫且放過你一次。”
“誰放過誰,還猶未可知。”
譚思涵冷哼一聲,心知朱綠柳與甑劍有所顧忌,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。
況且,有聶琰在場,斷然不會見死不救,哪怕這天塌下來,她也絲毫不懼。
論詩詞歌賦,聶琰自認第二,這禾豐州絕無一人敢自居第一。
“你……”
朱綠柳氣急敗壞,一張精緻的瓜子臉,瞬間漲紅,“本小姐本不想與你計較,這都是你逼的。諸位有所不知……”
聶琰眉頭微皺,只見朱綠柳特意提高音量,
“這位便是譚家小姐譚思涵,本是辛家辛少爺的未婚妻,怎料……譚小姐在辛家落難之際,不但不能同甘共苦,反而落井下石,移情別戀一個有婦之夫……如此水性楊花,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。”
譚思涵臉色一青一白,修長如白玉一般的雙手,藏在長袖下不住的顫抖,同時極力的控制著即將失控的情緒,
譚仁盛在聶琰將辛家徹底毀滅之後,便費盡心機的想要滿足譚思涵的心思,促成她與聶琰的一段姻緣。
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!
聶琰心中,除了喬薰衣之外,容不下他人,譚思涵無話可說。
但朱綠柳當眾揭開她的傷疤,不僅想要會壞她的名節,還讓她在聶琰面前無地自容。
聶琰小心翼翼的看了喬薰衣一眼,發現後者面色冰寒,心頭頓時一跳。
朱綠柳仰著頭得意洋洋,看著竊竊私語的眾人,心中大為快意。但她越是得意,聶琰的臉色便越是陰鬱。
只不過,繼續這個話題,不但幫不到譚思涵,反而越描越黑。
聶琰腳步移動,在眾人不易察覺的情況下,悄然靠近陸無雙,微微側身,避開與甑劍、朱綠柳正面相對。
“接下來,你聽我說。”
喬薰衣若有所思,王大海見聶琰插手,心頭大定的同時,又浮現一抹憤怒。
陸無雙拒他於千里之外,此刻便要接受聶琰的幫助?
“你要如何?”
陸無雙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,對聶琰突如其來的舉動,一臉茫然。
如此短的時間內,要讓她作一首遠勝甑劍的七言,確實頗有難度。哪怕她絞盡腦汁,也於事無補。
梨花風起正清明,遊子尋春半出城。
日暮笙歌收拾去,萬株楊柳屬流鶯。
這首蘇提清明即事,是南宋後期的詩人吳惟信,在清明時節隨性而作的一首四句七言。
主要意思,風吹梨花的時候正是清明時節,遊人們為了尋找春意大多都出城踏青。
日暮時分笙歌已歇,遊人歸去,被驚擾一天的流鶯回到楊柳叢中享受這靜謐時刻。
所謂的梨花風,在華國正是代表著二十四番中的第十七番,應期而來的風。
梨花風后不久,便是清明時節。
聶琰壓低聲音,在陸無雙耳旁,緩緩道出四句七言。
灕江上人生鼎沸,甑劍等人隔船相望,加上聶琰刻意隱藏,甑劍與朱綠柳根本沒有注意到陸無雙的神情變化。
陸無銘耳力驚人,聶琰隨意道出的四句七言,頓時讓他驚歎萬分,看向聶琰的神色更是有了巨大的變化。
王大海雖沒有聽全,但也明白七七八八。
投機取巧,雖不是陸無雙所願,但眾目睽睽之下,丟了顏面是小,若要旅行賭約,陪同甑劍飲酒作樂,那便是生不如死。
陸無雙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甑劍與朱綠柳臉上,二人美豔精緻的容貌,在陸無雙眼裡,異常猙獰恐怖,
“梨花風起正清明,遊子尋春半出城。
日暮笙歌收拾去,萬株楊柳屬流鶯。”
陸無雙紅唇輕啟,緩緩重複聶琰道出的詩作,眼神略顯有些複雜。
“好詩……”
一直漠然不語,冷眼旁觀的董宏,突然拍案叫絕,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輕易卻不讓人察覺。
與此同時,穩操勝券的笑意驟然甑劍臉上凝固。
只見他瞠目結舌的看著陸無雙,猶如當頭棒喝,這一幕是真的?
陸無雙居然真的能夠作出這等驚才絕豔的詩作……
朱綠柳的面色也瞬間變得蒼白如紙,哪怕沒有吃過豬肉,總見過豬跑,陸無雙窮極所有,吟出的這首詩,與甑劍作的詩,已是天朗之別。
這不可能……
朱綠柳難以置信的目光,在陸無雙身上徘徊,後者全然沒有一絲喜悅,反而憂心忡忡。
原本不認為陸無雙能夠抗衡,只會拖延時間的一眾女子,此時也是無地自容。
陸無雙口中道出的詩句,猶如一張厚重無比的巴掌,狠狠抽在她們猶如火燒的面容上。
“好詩。”
甑劍臉上一青一白,身後又傳來一到真誠暫讚賞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