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那又如何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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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月雖不情不願,但還是依照安紫的吩咐,側開身子。

“多謝。”

柳明軒作揖,目光從寒月手心的匕首上掠過,抬手頓在門前,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衣袖,拍散衣袍上的褶皺,將烏黑濃密的黑髮稍做整理。

寒月冷哼一聲,對柳明軒的莊重不屑一顧。

“許久不見。”

哪怕眼前站著隻手遮天,富可敵國的權貴,柳明軒仍然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,但目光觸及安紫那冰冷漠然的絕美面孔時,他便不由自主的詞窮。

彷彿思緒被剝離,連呼吸都變得身不由己。

哪怕是絞盡腦汁,也只能從嘴角擠出四個平淡無奇的字眼。

“你為何來禾豐州?此番的目的是什麼?”

安紫略施粉黛的精緻面容上,蓋著一層寒霜,眼中的敵意,顯而易見,開口便直言不諱,不做任何遮掩。

二人相識,卻不相謀。

柳明軒嘴角苦澀,表情倒沒有太大變化,安紫的反應亦在他意料之中,卻仍舊讓他有些難受,曾幾何時,他們連見面都相互算計?

雖幻想過無數次,他與安紫再次相見,哪怕沒有思念與期盼,至少不會陌生到連一句問候都難以啟齒的地步。

他心中的喜悅,也希望對方能夠給予回應,而不是用冰冷去敷衍。

“我若說是為了你,你可信?”

你可信?

柳明軒試圖掙扎,但嘴角的苦澀更濃,心中反而懊惱萬分,為何會如此無頭無腦,明知故問?

面對安紫,他從未隱藏過自己的情緒,但往日裡的精明,在安紫眼前,依舊不堪一擊。

安紫回首,眼神犀利無比,

“既然如此,那柳少爺可以回京都了。”

“你便這般不願意見到我?”

“柳少爺何必明知故問?”安紫咬著嘴唇。

柳明軒聞言,頓時手足無措,“這麼多年,你應該清楚……小紫,如今這局勢,已經很難改變,你又何必執迷不悟,牽連無辜……”

“覆巢之下,焉有安卵?”

安紫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異樣,即刻便消散無蹤。

他們都在利用聶琰,但聶琰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?

柳明軒欲言又止,安紫轉過身,目光落在窗外,她自然知道,這一路無比兇險,卻不得不做。

柳明軒行至禾豐州,也間接說明一個問題,京都已經開始注意禾豐州的一舉一動。

憑她勢單力薄,想要翻起風浪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
“今日,我已經見過聶琰。他很是不壞,卻也僅此而已,你們若要靠他,結果只會與十年前一模一樣。”

“原來如此,你此番來到禾豐,是為了對付聶琰?”

安紫的聲音幽幽,哪怕背對著柳明軒,依然讓他驚歎,“對付他,何須我出手?我此番來禾豐州的目的,是要帶你離開。”

在柳明軒看來,對付聶琰,有陸天奇與王二餅,已經錯錯有餘。

聶琰不過是一個鋒芒畢露,不懂收斂和權衡的六品州同知,在這滄海一粟中,微末的如同塵埃。

只要他願意,翻手便足以讓聶琰,包括他身邊眾人,頃刻之間,萬劫不復。

如此看來,柳明軒到禾豐州的目的,確實與他說的一般無二。

“我不會與你離開。”

“你這又是何苦,明知事不可為,卻偏要執著,是為愚蠢。你以為依靠一個坐在輪椅之上,連站立都成問題的棄子,便能夠與誰抗衡?”

在柳明軒口中,堂堂四公子,卻是一個廢物?

安紫不置可否,眼中恨意綿延,

“難道與你一樣,認賊作父,才是生存之道?”

“我不與你爭辯,你若覺得,聶琰會是你們翻身的契機,那我告訴你,我會親手毀了他。”

“想殺他的人著實不少,但無一例外。”

安紫面色更冷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。

柳明軒有備而來,此番要對付聶琰,必定是深思熟慮。

陸天奇與王二餅蛇鼠一窩,已經足夠聶琰頭疼,若加上柳明軒,腹背受敵,勝算又有多少。

京都的權利相互制衡,除了四公子之外,還有上官冷等人,暗中幫襯聶琰,希望借他之手,重番當年的冤案。

他們若能夠騰出手來,何必捨近求遠?

“你對他倒是極有信心。”柳明軒眉頭微皺,雙目一凝,落在安紫隨風飄動的紫色髮帶上,幽幽道:

“既然如此,你我不妨打個賭?此次,聶琰若能夠全身而退,在前去京都之前,我不為難他。若他不堪造就,你便與我走……如何?”

安紫一怔,心中的擔憂更甚。

此前,聶琰讓她搜尋王海福與齊蘭的下落,任由她手段盡出,居然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。

今夜本想告知聶琰,事有蹊蹺,不料……柳明軒突然造訪,讓她措手不及。

陸天奇已經暗中為難過聶琰一次,聶琰非但沒死,還順勢算計了凌正南,逼得他家破人亡,逃到禾豐州。

此次與王二餅勾結,必定會更加小心謹慎,不到萬無一失,絕不會輕易發難。

而聽柳明軒的話,他們顯然已經胸有成竹。

“你也不用想著提醒聶琰,看看時辰,此刻恐怕已經差不多。他若連這點警覺都沒有,也是死有餘辜。”

沒有金剛鑽,也敢攬瓷器活。

在柳明軒眼中,無德無才便是罪,“當然,你若拒絕我,我便親自出手。”

“你威脅我?”

安紫氣急,面色驟然陰沉下來。

柳明軒搖頭,走到桌前,拾起桌面上一壺老酒,輕輕搖晃,將剩餘的酒水飲盡,淡淡道:

“我這是在幫你。”

“幫我?”

安紫轉身冷笑,“那你應該殺了那些人。”看著肆無忌憚的柳明軒,安紫萬分後悔,為何沒有在酒中下毒。

“你可知道,每一個狼群都有一匹頭狼,狼群只聽命於頭狼,哪怕有一天,這匹頭狼死了,狼群便會馬上選出下一匹頭狼,反覆迴圈……至始至終,狼群依舊是那個狼群……而你們?”

輕輕放下酒瓶,柳明軒笑道:

“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”

安紫渾身一震,這話的道理,她一清二楚。因為,曾經四公子也這般與他說過。

想要改變,必須制定法度,警示後人。

所以,他們才傾注全力,孤注一擲,將希望寄託在聶琰身上,試圖用他們認為可行的方式,名正言順的要回他們失去的一切。

“這禮法、權勢,都固若金湯,你們沒有任何機會。”

在柳明軒看來,安紫與四公子等人,不過是以卵擊石。

自不量力……

“那又如何?”安紫仰頭,眼神無比堅定,回視柳明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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