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讓他進來(1 / 1)
“適可而止?”
“如此說來,京都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,柳明軒與陸天奇恐怕來者不善,大人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了。”
聶府書房,唯獨聶琰與秦道禾兩人。
聶琰細緻將今日灕江上所發生的事情,一一敘述,告知秦道禾。
秦道禾來回踱步,看著茶碗中漸漸冷卻的茶水,心底也愈發冰涼起來。
“此番,我也早有防備。”聶琰肅然,“只不過,這兩日,陸天奇與王二餅的所作所為,都不痛不癢,反而讓我有些不安。”
“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他們表面越是雲淡風輕,暗中籌劃的事情,便越是難以預料,大人還是要小心為上。”
聶琰頷首,放下手中的毛筆,不知不覺,他養成了一個習慣,在書房與秦道禾等人商議的時候,總是不自覺的提著筆墨塗鴉。
只是,那歪扭的字,著實不堪入目。
“越寫越難看。”
秦道禾探出身子,目光落在書桌上,只見聶琰筆下那字,確實讓他不知如何表達,
“大人寫字的天賦,確實欠佳。”
“人都是公平的,上天給我了過人的智慧,英俊的皮囊,自然要收回些東西,你說是吧?”
秦道禾苦笑,心中觸景生情,頓時有些酸楚。
若是公平,他付出的代價,是不是多了一些?
“大人現在打算如何處置董家?”
因為一句承諾,董宇間接害死了京都一族四十五口人命,聶琰心中頗為內疚,
“無論如何,也不能讓董府上下收到牽連。”
“以對方做事的手段來看,恐怕很難。如果……”秦道禾頓了下,看著聶琰,有些難以啟齒,
“如果大人就此收手的話,或許……”
或許可以明哲保身?
或許可以得到那些人的垂青?
或許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,也確保董府上下不被牽連?
“此事既然已經開始,已經沒有任何餘地可言了。”聶琰搖頭,在這選擇上,反而比秦道禾要乾脆許多。
秦道禾失去太多,反而變得優柔寡斷。
眼見無法說服聶琰,秦道禾即喜又憂,“失蹤那二人,眼下可有眉目?”
“還是不曾搜尋到,多半是被王二餅藏起來了,否則不至於此……”
“他為何要藏著兩個無關緊要的人?”
“無關緊要?”
聶琰卻不這麼認為,周恆復仇,殺害王慧三人的兇案,王二餅至今也沒有公斷,讓聶琰惴惴不安。
再聯想到王海福與齊蘭,還有李作為莫名其妙被害,這其中的關聯,似乎也是千絲萬縷,盤根錯節。
“既然大人懷疑王二餅私自藏人,何不讓那人去看看?”
“對啊,讓他去看看,以他的輕功,哪怕王家是銅牆鐵壁,他也是來去自如的。”
聶琰神色一變,臉上浮現一抹喜色。
自從那夜算計了凌正南與辛若言之後,他便一直逍遙快活,也是時候給他尋些事情,打發打發時間了。
想到此處,聶琰的心情頓時緩和了不少,隨手端起桌面上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茶水,帶著些許苦意,從舌尖爬過,從喉間淌入胃腹,激起陣陣涼意,衝散至四肢百骸。
“對於袁有為,你若沒有印象,那這柳明軒,你可曾記得?”
秦道禾眉頭微皺,腦海中的記憶碎片,東拼西湊,卻還是難以尋到有關袁有為的蛛絲馬跡。
“當年我回到京都不久,便發生了變故。”
秦道禾嘴角勾著苦澀,他本生性平淡,對權利與名望看得極淡。
依照秦道禾的猜想,當年的變故,對於他而言,恐怕也只是無妄之災。可聶琰卻不這麼認為……
這世界上,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毫無頭緒的恨。
秦道禾既然是導火線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否則,為何偏偏是他?
“以柳明軒的年歲,十年前也不過剛剛懂事,我便更不知道他了。”
看著秦道禾略顯痛苦的神色,聶琰微微一怔。
他也不願在秦道禾的傷口上撒鹽,但事關重大,他也無可奈何。
…………
禾豐州,望春樓。
柳明軒依舊一身粗布長衫,神情淡然自若,反觀甑劍,渾身上下,華麗奪目,似乎舉手投足,都在轉告他人,他窮的只剩錢財。
二人大相徑庭站在望春樓的硃紅門前,眼睛毒辣的一眾煙花女子,立刻便有了決斷。
“往日裡,柳兄可從未像今日這般放縱不羈啊……看來,這禾豐州還真是不錯,能入得柳兄的眼。”
甑劍眼眸微眯,談話之間,目光卻在眼前諸多神色嫵媚的女子上身轉動,暗自吞嚥口水。
女人於他而言,不過是唾手可得的玩物,哪怕身份地位高到他望塵莫及,也絲毫不放在眼中。
但他又對此無法自拔。
可柳明軒不同,他對眼前的胭脂俗粉,根本沒有多看一眼,
“甑兄自便。”
“柳兄不與我一同?”
“今日甑兄受了屈辱,本是我招待不周,所以今夜才帶甑兄來此消遣,甑兄不必在意我。”
柳明軒神色如常,語氣更是平淡無奇。
“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,多謝柳兄了,哈哈……”
甑劍對他頗為了解,心中也是奇癢難耐,便不再多做推辭,開懷笑了幾聲,攬著兩名女子,堂而皇之的從柳明軒身前走過。
柳明軒禽著眸子,獨自一人踏上二樓,而後尋到西面一間廂房,頓足看著門外的寒月,笑道:
“姑娘可否通報一聲,柳明軒求見。”
寒月神色警惕,凝目看著柳明軒,柳明軒作揖,彬彬有禮,“姑娘不必如此,在下沒有惡意,在下乃是安紫姑娘的舊識,只想見安紫姑娘一面。”
“少爺尋錯地方了,此處並未有姓安名紫的姑娘。”
寒月聞言,心驚膽戰,安紫的名諱,禾豐州知曉的人,屈指可數。但眼前這書生模樣的少爺,卻指名道姓,不由得她緊張。
“少爺若是為了尋歡作樂,便去樓下吧!”
寒月擋在門前,臉上如同寒霜遮蓋,蹙眉凝目。
“你的修為不弱,但擋不住我,我的話也只說一次。”
柳明軒輕笑,身上的氣勢徒然轉變,讓寒月如臨大敵,頃刻之間,只覺得這四周的冰冷蜂擁而至,讓她難以喘氣。
猶如浪濤洶湧的大海上,孤獨飄零的扁舟,隨時都可能有毀滅的危險。
哪怕初次面對慕寒之時,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,也要比此刻弱幾分。
“那你便試試。”
寒月渾身汗毛豎立,兩把精緻妖豔的匕首赫然握在掌心,刀鋒鋒芒畢露,讓人望而生畏。
反觀柳明軒,臉上依舊掛著淡漠的笑意,神情舉止,輕描淡寫,讓寒月手心冷汗直冒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在寒月眼中,柳明軒極度危險,哪怕她與安紫全力一搏,恐怕也不是柳明軒的敵手。
廂房內傳來的聲音卻平淡如水,寒月心頭一跳,下意識鬆了口氣,但又難免開始提心吊膽。
“無妨,讓他進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