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骨肉相殘(1 / 1)
王二餅語重心長,小心翼翼的看著王洛,深怕遺漏了王洛臉上任何一個神情。
而在王洛眼中,王二餅的態度變化,讓他即擔憂又依戀,從小到大,王二餅從未正眼看過他一次,何曾像現在這般奢侈,對他的問題知無不言?
這便是身份的轉變?
王洛想到深處,心中歡喜的同時,也難免有些失落。
有些人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,有些人不留餘力的努力,也不過是想要得到其他人出生就可以擁有的一切。
哪有什麼公平可言?
“洛兒?爹問你話呢……”
王洛怔怔出神,王二餅卻心急如焚,他要知道始末,才能一心一意的對付聶琰。
“哦……哦,對不起爹,您剛剛問什麼?”
“此事事關重大,爹問過周虹,她也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隻言片語,你是從何得知的?”
不知為何,王二餅從來沒有想過,會是周虹良心未泯,告訴王洛。
周虹對史飛燕的恨意,若不是周豔芝阻攔,難保她會做出什麼事情,哪怕魚死網破,也再所不辭。
王洛沉吟片刻之後,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,書信上的字跡扭曲,奇醜無比。雖然字跡醜陋,連十歲孩童都不如,但詞意卻清晰明瞭,王二餅掃視一眼,便已經瞭然於胸。
信中的內容,無非就是告知王洛,他才是王家嫡子,只因剛剛出生之時,周虹將他與王大海調換。
不僅如此,書信末尾,還語重心長,添油加醋的提醒王洛,他這些年所有的屈辱與不公,全是因為身份被調換導致。
言語之間,對王洛的不平,感同身受,對王洛的關切,感人肺腑。
王二餅眉頭深皺,心中怒火中燒,將書信揉成一團,喝聲質問道:
“你可知道,這是誰的字跡?”
字跡?
只要這書信表達的內容屬實,王洛又怎麼會去在意,這醜陋的字跡,到底出自誰的手,哪怕是聶琰,他也不在乎。
可他不在乎,並不代表王二餅也能輕易釋然。
“這是何人的字跡,有何關係?”
王洛不以為意,反問道。
“有何關係,你可知道,這是聶琰……聶琰的字跡。”細數禾豐州青年才俊,也唯有聶琰一人,詩詞歌賦樣樣精通,筆下的字跡卻不堪入目。
“聶琰?怎麼會是他?”王洛驚詫,心中雖然想著,不管是誰,都無關緊要,但真正得知,是聶琰在暗中謀劃,他還是有些難受,
“他為何要告訴我,他又是怎麼知道的?他才來禾豐州多久?怎會知道這件事情?”王洛驚慌失措,一下提出四個疑問。
王二餅漠然,心中也百思不得其解,聶琰不懷好意是毋庸置疑的。莫不是自家出來一個反骨,與聶琰暗中勾結?
否則,他與陸天奇的計謀天衣無縫,為何聶琰會反應的這麼快?
眼神如刃,王二餅一對眸子,刮的王洛臉面生疼,內心頓時更加慌亂,語氣也小心翼翼,生怕王二餅怪罪,
“孩兒並不知道這是聶琰給孩兒的。”
“聶琰的字跡,禾豐州上下,恐怕也僅有你一人不知曉了。”
王二餅冷哼一聲,
“這信中所寫,你去見的那個人到底是何人?”
這突如其來的書信,附帶著驚天的訊息,王洛再如何蠢笨,也不可能輕易相信。所以,聶琰的安排自然不僅於此。
既然王二餅與陸天奇要合謀算計他,那他為何不能讓王家雞犬不寧?
王洛積怨已久,一旦知道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是人為算計,爆發之後,自然不會輕易罷休。
而首當其衝的,必定是王大海。
“說。”
王洛猶豫不決,王二餅的耐心早已徹底磨滅,暴喝聲如雷霆一般,轟擊在王洛心神之中,他這才不甘道:
“劉茫。”
“劉茫?他為何會知道此事?”
劉茫雖有些才氣,但也不學無術,整日跟著王洛胡作非為,王二餅心中對他也沒有任何好感。
當初辛戚沺之所以與聶琰結怨,劉茫在其中出力也不少。
在王二餅眼中,此人就是一個禍害,如今……禍害完辛家,又開始攪弄王家的家務事?
“他為何會知道?”王洛驚慌失措,“莫不是聶琰告訴他的?”
“聶琰告訴他?他與聶琰的仇怨,並不淺,為何要幫助聶琰?”文會上,聶琰不僅讓辛若言父子顏面掃地,更是讓劉茫一敗塗地。
長街上便直接將劉茫扣押,月餘時間之後,才將他放了出來。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,沒有人知道。
“這……這孩兒豈會知道?”
王洛的心性畢竟有限,在王二餅一再的逼迫下,他後背冷汗連連,言語也開始發顫。
“劉茫眼下身在何處?”
“孩兒不知道。”
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王洛搖頭,眼神微微有些閃躲。
“從今日起,沒有我的命令,你不得離開房門半步。”只要劉茫不曾離開禾豐州,處置完聶琰,就算掘地三尺,王二餅也有信心能夠找到劉茫。
既然王洛一問三不知,他也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。
走到房門之際,王二餅略顯遲疑,但還是轉身,眼神一變再變,“此事,你不得透露半句,更不能告訴你大哥,否則……我便將你逐出王家。”
“逐出王家?原來如此……”王洛一怔,雙眸瞬間通紅,失笑道:“哪怕爹您知道事實的真相之後,依舊不肯接納我?此前說要補償我,原來……也不過是搪塞之言,哈哈……”
王二餅眉頭深皺,王洛狂笑,面目徒然變得無比猙獰,與之前的唯唯諾諾,大不相同,
“爹,您以為大哥還能回來嗎?”
“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?”
“您還記得,孩兒此前與您說過,大哥他瞞著您做了多少事情嗎?”王洛眼眸冰冷,渾身的氣息變化,彷彿讓王二餅如夢初醒,怔怔看著眼前的王洛,卻發現多少有了些陌生。
王二餅一青一白的臉上,閃過一絲不安。
王洛接著道:
“大哥殺了竺破的母親,卻嫁禍給了我,讓竺破對我恨之入骨,欲要殺我報仇……他刺殺聶琰,同樣嫁禍給我,他安排劉茫在我身邊,為的不僅僅是監視我,而是無時無刻,不想方設法的陷害我……
這些年,無論我做錯了什麼事情,他都會維護我,您真的以為,他是真心實意在幫我嗎?”
“您以為,您還能找到劉茫?還能等大哥回來?我的好大哥……哈哈,我要他死……您明白嗎?”
死?
王二餅怒目圓瞪,四肢驟然冰涼,骨肉相殘?
還有他與陸天奇的計劃,如此完美。
為何聶琰會如此輕易,得知王大海要滅殺陸無雙。
“原來,這一切都是你做的……你為什麼?”王二餅喉嚨一甜,一口熱血險些噴口而出。
哪怕他懷疑,也不願意去相信,這真的是王洛所為。
“為什麼?因為這個家讓我感覺到恥辱,身為您的兒子,讓我感覺到恥辱。因為您從來不願多看我一眼……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”
這一刻,不僅王洛變得瘋狂,變得肆無忌憚,王二餅也心如死灰,眼神暗淡無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