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門前阻攔(1 / 1)
何華溫微微一怔,有種微妙的變化,徒然在心頭升騰。
往日裡,王洛對他不冷不熱,對王家的任何事情也漠不關心,除了花天酒地,幾乎不願插手任何事情。
當然,哪怕他願意,王二餅也不可能給予信任。
而眼下,他居然變得鎮定自若,與以往判若兩人。
“你們是何人,為何深夜還在門前喧鬧?”
聶琰綁架陸無雙,唯一的用途便是威脅陸天奇,是要讓他投鼠忌器?
硃紅大門緩緩開啟,一青衣高帽的僕從探出身子,看著陸天奇等一眾人馬虎視眈眈,不免有些緊張。
但想到聶琰如今在禾豐州如日中天的權勢,他頓時挺起胸膛,口氣也強硬了不少,
“你們可知道,這裡是什麼地方?”
“瞎了你的狗眼,你可知道本少爺是誰?”
王洛嘴角勾起,那紈絝不化的情緒,得心應手的猶如銘刻在骨子裡,讓青衣僕從心頭一跳。
還未來得及反駁,王洛便喝道:
“還愣著做什麼,還不快去通報?耽誤了本少爺的大事,你擔待不起……”
“大人有令,今日謝門閉客,誰都不見,諸位請回吧?
青衣僕從微微抬眼,順勢便要關上大門,只聽見何華溫一聲怒喝,“閉門謝客,只怕是聶大人做了虧心事,不敢出來見人吧?”
青衣僕從一怔,尋著聲音看去,何華溫面帶怒氣。既然知道聶琰的身份,還敢如此跋扈,顯然是有備而來,他頓時有些猶豫,只覺得王洛與何華溫極為面熟,一時卻想不起二人的身份。
“這位是贛江知府陸大人,連聶大人見了都不敢怠慢,你一個下人,也膽敢阻攔?”
何華溫將青衣僕從的心思拿捏的極為準確,哪怕聶琰在禾豐州一手遮天,但面對知府大人,如何也要給三分薄面。
他不過是聶府上一個僕從,自然是不敢得罪陸天奇。
而就在此事,李三聞風而來,言語卻絲毫沒有因為陸天奇的身份,有任何變化,
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何師爺,師爺深夜造訪,不知有何貴幹?”
李三笑眼微眯,目光透過硃紅大門,落在何華溫身上,反而對王洛與陸天奇不理不睬。
青衣僕從讓開身子,心頭悄然鬆了口氣。
陸天奇被李三無視,怒火更甚,“與他廢話做甚,叫聶琰出來,本官有事要問他。”
“原來陸大人也在,陸大人大駕觀臨,小人有失遠迎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李三故作姿態,皮笑肉不笑,
“不知陸大人找我家大人有何貴幹?”
這語氣?
哪有半分恭敬?
李三將門開啟,身後同樣神色冷峻站著瘦猴與鐵柱一干人,反而躍躍欲試,絲毫不將陸天奇等人放在眼裡。
“這聶府,何時由一個下人做主了?陸大人找聶琰,還需經過你同意不成?”
王洛煽風點火,語氣陰陽怪氣,“把聶琰叫出來,陸大人找到他何事,自會說明清楚,還輪不到你做主?”
“卑職自然是做不了主,只是……我家大人早有吩咐,今夜閉門謝客,如今恐怕也已經睡下了,卑職實在不敢去叨嘮。”
李三面露苦色,言語為難至極。
“笑話,聶琰抓了陸小姐,此刻居然膽敢安心入寢?你們聶府上下,難不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?”
反正天塌下來,都有陸天奇頂著,他一個紈絝子弟,說什麼話,別人也不會在意,索性也變得更肆無忌憚。
“王少爺,你是好了傷疤,忘了疼是嗎?”
眼見李三與王洛勢如水火,何華溫眉眼一閃,心中的一絲疑慮又瞬間消散。王洛只要心頭不爽,對誰都是這般目中無人,並非針對陸天奇一人。
陸天奇心中極為憋屈,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,他身為贛江知府,居然被一個小小的護院為難?
這若是傳到他人耳中,他今後還有何顏面立足?
王洛眼角一跳,似乎回想起在於都春風樓與摘星樓被聶琰欺辱的一幕,頓時啞口無言。
陸天奇冷笑一聲,撇了他一眼,何華溫又恰到好處的開口,為王洛解圍,
“李三,你不用在此逞口舌之快,陸大人所來何時,你我心知肚明。你不會是想拖延時間,好讓聶琰將陸小姐藏起來吧?”
“師爺這話倒是有意思,陸小姐失蹤了,與我家大人何干?咦?王大人怎麼沒來,不會是身體抱恙了吧?”
李三不置可否,掃了一眼,發現人群中居然沒有王二餅的身影,頓時有些好奇。
何華溫氣急,這混蛋的烏鴉嘴,也太過靈驗了一些,難不成,王大人的病,便是被他詛咒出來的?
“與他廢話做甚,直接進去,誰若膽敢阻攔,格殺勿論。”
陸天奇早已沒有了耐心,李三百般阻攔,莫不是真的讓何華溫說中了,
“若雙兒少了一根汗毛,本官定要聶府上下,雞犬不留。”
“來人……”
“屬下在。”
王滿肅然喝道,身後跟著一眾衙役,也拔刀相向。
眾人聲勢浩大,彷彿這聶府上下,如同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,只要他們願意,便可以隨意踩踏。
王洛見勢,也斷然喝道:“李三,你們還不快放了陸小姐?”
“沒有我家大人的允許,誰都不能進去。”
李三不動如山,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起,阻攔在眾人身前。陸天奇等人的目的,李三心知肚明,他顧左右而言他,只是為了儘可能的拖延時間。
如今慕寒受了傷,於興在外搜尋王大海打下落,唯獨剩他與竺破二人,對付眼前這幾人倒不在話下。
可王二餅若鋌而走險,將守城的將領招來,李三等人自保有餘,但要護住其他人的安危,卻也沒有任何把握。
畢竟雙拳難敵四手。
“若不是聶琰將陸小姐擄走,陸小姐又豈會失蹤?”何華溫早就打定主意,這罪責聶琰推脫不掉。
但李三也不是隨意可以糊弄的,只見他凝目看向何華溫,眼中殺意閃爍,
“師爺可有證據?”
何華溫嘴角一抽,後背隱隱有些發涼,渾身的毛孔瞬間直立而起,“內城河上,我親眼所見,難道還有假?”
“這禾豐州上下,誰都知道,何不久行刺我家大人,被繩之以法,何師爺懷恨在心,想要汙衊我家大人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李三正要開口,身後突然傳來林寶慢慢悠悠的話,唇槍舌劍,李三還是差一些,但林寶卻不懼怕何華溫。
只見林寶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,胸口起伏的有些劇烈,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。
“是與不是,進去一搜便知。”
王洛內心樂開了花,這種勝券在握,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,讓他頗為興奮。
林寶看了王洛一眼,轉而看向陸天奇,作揖道:“見過陸大人,陸大人莫要聽信小人讒言,萬一對陸小姐圖謀不軌的另有他人呢?”
林寶話中的意思極為明顯,不但勸告陸天奇防人之心不可無,以免被王二餅當了槍使。
可陸天奇又哪裡能聽信林寶的話,他的心意已決,不管是非,探查之後方能心安,
“若小女的失蹤與聶琰無關,爾等又何必阻攔?”
“大人若要查,自然是沒有問題,可結果若是與大人說的不同,兇手另有其人,陸大人可否秉公處理?”
陸天奇眉頭皺的更深,
“自然是嚴懲真兇。”
此事他與王二餅一同算計,兇手怎麼可能另有其人。陸天奇毫不猶豫,便脫口而出,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只不過,他越想越氣,他堂堂贛江知府,想要進一個州同知的府邸,居然比京都的高牆還要難入。
若不是守城的將領還未趕到,他便不與李三、林寶廢話,直接進去抓人了。
“既然如此,陸大人請……”
林寶側開身子,李三猶豫之後,也沒有阻攔,一眾人魚貫而入。直到陸天奇怒氣衝衝走在前頭,林寶這才低聲在李三耳邊道:
“不必擔心,大人已經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