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各懷鬼胎（1 / 1）
聶府迎客廳中，聶琰面色蒼白，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，迎向陸天奇，作揖道：
“下官身體不適，未曾遠迎，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“怎敢勞駕聶大人，聶大人只要肯見本官一面，本官都感激不盡了。”陸天奇面色陰沉，冷冷掃了李三一眼，目光落在聶琰臉上，
“否則，本官也只能在門前候著了。”
“大人說笑了，來……大人請……來人，將本官珍藏的菊花茶拿上來。”
聶琰笑臉相迎，陸天奇嘴角一抽，菊花茶？
菊花茶滿地都是，還需要珍藏？
陸天奇看向聶琰的面色，更加不善，落座之後，只見聶琰自來熟一般，又貼了上來，
“大人可別小看這菊花茶，這茶可是大有來頭的。”
“菊花茶還大有來頭，你這是哄騙三歲小孩子呢？”王洛噗呲一聲，譏笑道：“陸大人什麼樣的茶沒有品過，還能稀罕你這破菊花茶？”
“許是聶大人這菊花茶珍藏的時日足夠久，這才顯得珍貴吧？”
何華溫啞然失笑，若是平常的茶葉，儲存的時間長短，確實會變得更加難得，但菊花茶放置的時間若太久，卻不見得是好事。
果真，陸天奇聞言之後，面色微變。
聶琰不以為意，笑道：“何師爺和王少爺還是如此幽默。”
他將幽默二字咬的極重，言外之意，不言而喻，“這菊花茶雖然普通，卻有著一般茶葉沒有的效果。”
“什麼功效，喝了之後，難不成還能飛簷走壁不成？”
王洛冷冷撇了聶琰一眼，不屑一顧。
“飛簷走壁恐怕不能，說不得還有性命之憂啊？”
明明就是吝嗇，故意拿著廉價的菊花茶搪塞陸天奇與他，還說的天花亂墜，何華溫內心鄙夷，言語也絲毫不留情面。
王洛與何華溫一唱一和，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，陸天奇越聽越覺得後頸發涼，心道，聶琰行徑暴露之後，這是要殺人滅口？
他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，怎麼現在變成了菊花的討論會似的？
“何師爺，本官平日裡也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，禮讓你三分，如今王大人不在，你倒是有猴子當大王的架勢，當真以為王家少了王大海，便無人主事了嗎？
對你而言，殺雞焉用牛刀？”
何華溫面色微變，聶琰居然將他比做牲畜，面色驟然漲紅，正要發難。
於此同時，兩名婢女已經將沖泡好的菊花茶端了上來，聶琰輕輕波動茶杯，喝了兩口，自顧著道：
“這菊花茶，最是清熱解毒，清肝明目，陸大人何不嚐嚐？”
清熱解毒的言外之意，便是聶琰要讓陸天奇消火降氣，至於清肝明目，則重點在明目，聶琰是要讓陸天奇看清是非，辨別忠奸。
免得被小人利用，還志得意滿。
雖然聶琰與陸天奇之間的裂痕也無法消除，但眼下，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，哪怕利用完之後一腳踢開。
更何況，挑撥離間這等行道，何華溫與聶琰相較，猶如螢火與皓月之別。
果然，何華溫聞言便知道聶琰所要表達的意思，面色頓時不自然起來。
王洛輕笑，反而不以為意，“就這？本少爺還以為有多大功效，聶大人實在有些譁眾取寵啊。”
王洛的針對性極為明顯，也不知是與聶琰商議好的，故意做給陸天奇看的，還是別有用心。
陸天奇臉上一青一白，眼神不斷變化，哪怕何華溫不斷用眼神制止，他最終還是輕輕呡了一口，
“聶大人，茶也喝了，現在可否將小女放了？”
“陸小姐一直來去自由，下官豈有強留的道理？”
聶琰不置可否，對陸無雙的行蹤沒有任何隱瞞，人就在聶府之中，但陸無雙的自由，從未被人束縛，
“只不過，陸小姐被奸人所害，受了傷，這才在下官府邸上養傷。本想明日通知大人，卻不想，某些小人反而倒打一耙，賊喊捉賊。”
陸天奇一怔，他猜想聶琰已經將陸無雙藏了起來，卻未曾明白，他居然堂而皇之的承認了？
這是何意？
一時之間，不僅陸天奇茫然，準備了諸多說辭的何華溫也一時語塞，反而王洛變得滔滔不絕，
“聶大人，事到如今，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，何師爺親眼所見，你在內城河上將我大哥與陸小姐打傷了。
我大哥至今下落不明，陸小姐也深受重傷，此刻你卻說是自己救了陸小姐，如此顛倒黑白，當真以為這滿屋子的人，就屬你最聰明？”
“你可知道，王大人為何不敢現身聶府嗎？”
聶琰輕笑，轉而看向陸天奇，“陸大人難道不好奇？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“大人，萬萬不可聽信他一面之詞啊……”
何華溫急不可耐，深怕陸天奇被聶琰的言辭欺瞞。然而，正是因為他的急切，反而給了聶琰反駁的最好理由，
“何師爺何必心急，本官又沒有說是你們害了陸小姐。”
陸天奇回眸與何華溫對視，後者眼角狂跳，“大人，若不是海少爺拼死相救，眼下……陸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了。”
陸天奇猶豫不決，公說公有理，婆說婆有理，但不管如何，只要見了陸無雙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。
相對而言，陸天奇更願意相信何華溫的話，聶琰畢竟是他的敵人，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
“聶大人，交出小女，本官可以既往不咎，否則……休怪本官不客氣。你辦案不利，又隱瞞真兇，試圖矇騙上官。
無論哪一條罪責，只要本官向刑部稟明事實，你都難辭其咎。”
“周恆殺害王慧等人，卻是不爭的事實，至於陸小姐，下官自然不會強留，孰是孰非，等陸小姐來了，自然一清二楚。
來人……守住各個路口，沒有本官的命令，誰都不得離開半步。”
“是……”李三冷眼一掃，於竺破堵在迎客廳外。
於此同時，陸無雙坐在一張輪椅上，略顯蒼白的面色，看向陸天奇與聶琰的神色極為複雜。
而在陸無雙身後，秦道禾銀髮飄飛，面色平和，目光落在陸天奇神色，一時難以轉移。
陸天奇渾身一顫，疾步走向陸無雙，何華溫與王洛面面相覷，前者暗中又給王滿遞了一個眼神。
這電光火石之間，迎客廳中，眾人心思各異，各懷鬼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