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她為何說謊(1 / 1)
“雙兒,你怎麼樣,你沒事吧?他們有沒有為難你?”
陸天奇疾步上前,看著面色蒼白如紙的陸無雙,父愛頓時氾濫,言語對陸無雙的擔憂,不禁讓人動容。
哪怕他如何奸滑,對待陸無雙的情感,倒是發自肺腑。
聶琰與秦道禾對視,前者微微皺眉,目光掃過這迎客廳,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,一時卻難以說得清楚。
秦道禾也心神不寧,視線始終無法從陸天奇身上轉移,
“陸小姐受了劍傷,目前已無大礙,只是氣血虧損,還需要細心調理數日,方能好轉。”
秦道禾的面容微微有些冰冷,語氣也略顯僵硬,陸天奇的心神都在陸無雙身上,並未聽出他的語氣有任何不妥。
可聶琰卻不同,他與秦道禾朝夕相處,比在場所有人都瞭解秦道禾,他與陸天奇見面之後,似乎就在盡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緒。
當年陷害秦道禾的陰謀詭計,赫然也有陸天奇一份功勞?
否則,秦道禾必然不會這般激動,如同隨時都可能要噴發的火山一樣,濃烈的恨意,積壓的如同要爆發出來。
“劍傷?”
陸天奇抬眼看著秦道禾,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茫然,“這位先生是?”
他原本想要詢問到底是何人傷了陸無雙,可脫口而出,卻是關乎秦道禾的身份。早聞王二餅所言,聶府中有一醫術超群的先生。
白衣似雪,氣質無雙。
今日終得一見,卻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,猛然在心頭縈繞,短時間內揮之不去。
“爹,這是秦先生,多虧他救了女兒。”
“先生也姓秦?”
陸天奇凝目,似乎忘了陸無雙受傷的事情,反而對秦道禾的身份興致勃勃。
聶琰眉頭微皺,看著怔怔出神,眼神一變再變,抓在輪椅上的白皙雙手,已經變得蒼白的秦道禾,徒然笑道:
“陸大人難道也有姓秦的朋友?”
“早年是有一位姓秦的好友,與秦大夫一樣,他若還在人世的話,醫術必然已經冠絕天下,只可惜……”
陸天奇神色淡漠,口中道著可惜,卻詞不走心,哪有半分緬懷之意。
不僅如此,他的一雙眸子,也漸漸變得銳利,一刻都不曾從秦道禾身上轉移。一個人的容貌可以千變萬化,但氣質、神態,舉手投足的味道,卻不會輕易轉變。
就像聶琰,哪怕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,反而像個只會偷奸耍滑的無恥之徒。陸天奇暗暗在心中比較,發現自己對聶琰的評價,還算比較中肯……
再者……
聶琰一直對當年貴妃與秦太醫一案緊追不捨,早已讓京都的諸多權貴不滿,他此次的目的便是為了消除隱患。
“可惜?難不成,陸大人這位好友,已經亡故?”
聶琰心跳如雷,從陸天奇的眼神變化,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,當年的冤案,陸天奇必定牽涉其中。
難怪秦道禾見了他,變化如此劇烈,陸天奇也同樣在不停的試探。
一時之間,他的心緒也震盪的厲害,並未發現,自己這話問道,似乎有些多此一舉。
陸天奇頷首,
“當年,他一念之差,犯下大錯,在都察院的追捕下,不幸墜落山崖,屍骨無存。”陸天奇唏噓不已,耐著性子解釋,雖是與聶琰答話,但眼神卻有意無意的瞥向秦道禾。
當年的冤案,對於秦道禾而言,簡直就是奇恥大辱,不僅連累了家人氏族,更是揹負上了恥辱罵名。
秦道禾內心劇烈變化,一口白牙幾乎要咬碎,若不是聶琰一直在用眼神阻攔,他恐怕已經無法忍耐。
“人死燈滅,還望陸大人節哀。”
陸天奇輕嘆,意有所指,道:
“只怪本官識人不明,知人知面不知心吶,將他視為知己,卻不料,他卻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……聶大人交友也甚廣,在觀人心性這一方面,還是要多下一些功夫,免得到時候後悔莫及。”
“多謝陸大人關心。”
聶琰不以為意,他一向是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哪怕真的因此錯看了小人,也不會後悔。反而是陸天奇,秦道禾的秉性如何且不論,當面的冤案,漏洞百出,他居然也好意思睜著眼睛說瞎話?
若不是擔憂秦道禾,聶琰真希望與他好好細談一番,好讓他知道,花兒為什麼這麼紅。
王洛站在一旁,雖然聽的迷迷糊糊,不知道聶琰與陸天奇到底在打著什麼啞迷,但回想王二餅隱瞞的事情,頓時興趣極濃,也沒有任何要打斷的意思。
可何華溫卻不同,他深怕夜長夢多,小心謹慎在一旁提醒,
“大人,無雙小姐的傷,要不要小人再找些郎中來瞧瞧?”
他這話的意思,大致便是,要提醒陸天奇,秦道禾的醫術再怎麼高明,那也是聶琰麾下的人,與他可是有著間隙的。
若是暗中做了什麼手腳,到時候追悔莫及。
其次,便是為了再次提醒陸天奇,我等此行的真正目的,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緬懷故友身上。
殊不知,查明秦道禾的身份,對於眼下的陸天奇而言,才是重中之重。反正陸無雙已經沒有性命之危,多耽擱片刻也不會有什麼大礙。
以至於何華溫好心被當成驢肝肺,陸天奇不僅不領情,反而有些不耐煩,只見他冷哼一聲,
“你還能找到,醫術比秦先生還要高明的郎中嗎?”
何華溫一怔,神情頓時有些恍惚,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陸天奇,“是小人思慮不周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“何師爺也是一片好意,大人莫怪。”
聶琰輕笑,走到秦道禾身側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只見他渾身緊繃,表情略有些僵硬,聶琰附耳低語,問道:
“你怎麼來了,陸無銘呢?”
“他去城外找一株藥材,我怕來不及,所以就親自送陸小姐過來了。”
秦道禾眉頭微皺,冷冷掃了陸天奇一眼,神色漸漸緩和,臉上的僵硬面容,也慢慢盪開。
陸天奇在他傷口上撒鹽,著實讓他難受,可隱忍了十年,他的心性早已不是當初能夠比擬。
陸天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俯身看向陸無雙,眉宇之間彷彿有一層寒霜在鋪蓋,
“雙兒,是誰傷了你?”
聶琰欲言又止,看向何華溫的眼神,帶著濃烈的殺意,今夜之後,此人必然是留不得。
膽敢處處與他為難,現在還找上門來送死。
感受到聶琰冰冷的目光,何華溫下意識縮了縮腦袋,避開聶琰的視線,希冀的看著陸無雙。
陸無雙原本緩和的面色,在陸天奇詢問兇手是何人的時候,瞬間再無血色,乾裂的嘴唇微微發顫。
“雙兒別怕,無論是誰傷了你,告訴爹,爹都會為你做主的。”
陸天奇在嘴角擠出一絲笑容,拍了拍陸無雙瑟瑟發顫的雙手,輕聲寬慰,試圖給她足矣不顧一切的關切,好讓她說出實情。
陸無雙的性格率直,從未向如今這般吞吞吐吐,內心似乎潛藏著深深的恐懼,讓陸天奇無比擔憂。
“陸小姐,是誰傷了你,你實話實說便可,不管如何,本官答應你的事情,必定不會食言。”
陸無雙抬眼,看向聶琰的眼神極為複雜,似乎在內心做了極大的掙扎,
“是……是慕寒。”
聶琰驚然色變,難以置信的看著陸無雙,何華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陸天奇緩緩起身,眼神也愈發冰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