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監獄是我家(1 / 1)
從口中道出慕寒的姓名,彷彿抽空了陸無雙所有的氣力,只見她呼吸漸漸急促,癱在輪椅上,手心溼冷,連動一動手指的力量,似乎都欠缺。
她避開聶琰的視線,同樣不敢與林寶、秦道禾直視,與其說是害怕,倒不如說是內疚。
慕寒為了救她,同樣受了不輕的傷勢。如今,她卻顛倒黑白,反咬一口,說是慕寒傷了她?
聶琰四肢冰涼,後背冒著森森涼意,他萬萬沒有想到,陸無雙不但臨時倒戈,反而要至他於死地?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
以陸無雙往日裡的性情,她並非忘恩負義之人,不該做出這等事情。
難道,她此前所表現的種種,只是一種假象,陸天奇父女二人,一唱一和,便是為了欺騙他,博取他的信任?
然後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,與陸天奇裡應外合?
“你……你胡說,明明是王大海傷了你。”
短暫的愣神之後,林寶指著陸無雙,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懷疑,
“你為何汙衊慕寒?”
陸無雙牙關緊咬,臉上露出痛苦之色,陸天奇內心欣喜若狂,面色冰寒,一雙眸子陰鬱的可怕。
只見他冷哼一聲,斜眼看向林寶,喝道:
“聽林師爺這意思,是懷疑小女在撒謊嗎?”
“大人,海少爺為了救無雙小姐,也被慕寒打成重傷,眼下更是生死不知,還望大人能夠為海少爺做主。”
何華溫同樣喜不勝收,本以為王二餅不在,要拿下聶琰,勢必要多費一些周折,可萬萬沒有想到,陸無雙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,反手就給聶琰來了一記狠招。
當然,何華溫把握機會的能力,也是首屈一指,否則……王二餅也不可能如此器重他。
王洛驟然色變,看向聶琰的目光,似乎在詢問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勝券在握,卻要從指尖溜走?
若聶琰真的一敗塗地,他或多或少也會受到牽連,到時候,陸天奇再插手王家的事情,他便處境堪憂了。
“你……”林寶氣結,正要反駁,赫然被陸天奇打斷,“林師爺,聶府何時輪到你做主了?”
聶琰擺手制止林寶,心頭沉悶,異常難受。
在他的計劃之內,是與陸無雙裡應外合,將王二餅的陰謀當場拆穿。到時候,陸天奇得知王二餅兩面三刀,陸無雙也險些喪命,他絕不會袖手旁觀。
陷害聶琰濫竽充數一事,自然不攻自破。王二餅必然四面楚歌,這禾豐州再沒有他可以立足的地方。
可千算萬算,終究還是沒能看清人心。
“聶大人,此事你還需給本官一個說辭?小女與你無冤無仇,你為何要至她於死地?”
面對陸天奇的質問,聶琰百口莫辯,當時除了他與慕寒之外,再無其他人在場,當事人指證慕寒行兇殺人,明眼人一看便知道,慕寒不可能無緣無故對陸無雙出手。
那解釋唯有一個,便是受了聶琰的指使。
聶琰心如刀割,對陸天奇視而不見,反而凝目看向陸無雙,聲色淡漠,帶著些許怒意,道:
“你為何要撒謊?”
陸無雙垂首,避而不答,聶琰鍥而不捨,再次問道:“你為何要欺瞞事實,栽贓於我?”
這次,他的口氣又有加重,陸無雙聞言,渾身劇烈顫抖,似乎在害怕,似乎又在抗拒。
“大人,聶大人行兇殺人,如今已是鐵證如山,還望大人為海少爺做主。”
未免夜長夢多,何華溫絲毫不願給聶琰任何喘息的機會,唯有將聶琰關押收監,他才能夠心安理得。
“鐵證如山?除了陸小姐的一面之詞,可還有什麼證據,當時除了大人與慕寒之外,陸少爺也在當場,只要讓他來作證,一切自然就會真相大白。”
當時陸無雙重傷垂危,是陸無銘送她到聶府治療,秦道禾一清二楚,林寶自然也是知曉,
“當時送陸小姐到聶府的,也正是陸少爺。”
何華溫欲言又止,陸天奇眉頭微皺,將陸無雙護在身後,深深看了秦道禾一眼,又瞥向林寶,
“既然如此,那便叫銘兒出來,將此事說明清楚。”
“陸少爺外出尋藥,恐怕還要一些時間,大人若是無事,不妨等待片刻。”
聶府上下,陸無銘的行蹤,唯有秦道禾最為清楚,
“師爺並未說謊,送陸小姐到府中的,確實是陸少爺,陸少爺也曾向秦某坦言,傷人者是王大海。”
“劍傷一寸有餘,並非慕寒所用的龍牙所傷。”
秦道禾微微一頓,又補充了一句,回眸的瞬間正好與聶琰四目相對,赫然便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。
陸無銘遲遲未歸,此事必有蹊蹺。
“如今海少爺下落不明,孰是孰非,自然都由你們說了算。難道無雙小姐連自己被何人所傷,都不清楚嗎?”
何華溫冷笑連連,聶琰雙眸微眯,笑道:“若是本官刻意傷人,又何必多此一舉,還要捨命相救?”
“聶大人是何用意,小人不敢妄加猜測。”何華溫不以為意,卻擺明了不會信任聶琰的任何言辭。
眼下的局勢,對聶琰極為不利!
唯一能夠作證的人,如今也不在,陸無雙一口咬定,便是聶琰指使慕寒行兇。
“放你孃的狗屁,明明就是王大海殺人未遂,你們卻反倒冤枉好人?”
李三聞言,再也按耐不住,邁步從門口走入客廳,張口便對何華溫呵斥。
“有辱斯文。”何華溫冷哼一聲,對李三的粗魯行徑毫無辦法,“若真是冤枉,李護衛不妨拿出證據。”
陸天奇與何華溫此行的目的,便是為了對付聶琰,自然不肯放過這等天賜良機,對李三的插嘴也頗為不滿,
“聶大人可有證據?”
“陸大人說得對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下官觀人心性的本領確實差了一些。”
面對李三氣急敗壞的辱罵,何華溫非但不急不惱,反而變得胸有成竹,狗急跳牆也正說明聶琰等人黔驢技窮,只要再稍加逼迫,他必然要投鼠忌器。
陸天奇順勢而為,步步緊逼,聶琰是黃泥巴落褲襠,不是屎也是屎。
“既然聶大人也承認了,那便休怪本官無禮了,來人……將聶大人押入大牢,聽候公堂審問。”
“誰敢動?”
王滿等人剛要有所行動,李三便跨前一步,將聶琰護在身後,怒喝聲徹響而起,王滿赫然一怔,遲疑不決的看著陸天奇。
陸天奇面色瞬間陰沉,厲聲喝道:
“你們想造反?”
“那又如何?”李三冷笑,眼神藐視一切,根本不將陸天奇放在眼中,彷彿只要聶琰一聲令下,刀上火海,他便義無反顧。
瘦猴同樣躍躍欲試,鐵柱也猶如一座鐵塔,眼中殺意凜然,王滿冷汗直冒,如臨大敵。
聶琰皺眉,眼神忽明忽暗,心中卻如同暖流趟過。只要有李三等人在,哪怕他再去牢獄中走一遭,又如何?
雙方對峙,好似金戈鐵馬。
而就在這難以僵持的情況下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眾人手持金戈,身披紫金鎧甲,為首之人身高馬大,腰間懸著長劍,眉宇間帶著一抹肅殺之氣。
“末將高軒,拜見陸大人。”高軒肅穆作揖,轉而看向聶琰,淡然道:“聶大人。”
高軒是禾豐州的守城將領,官職與王二餅一般,還要高聶琰一品。
聶琰凝目,高軒為何而來,已經不言而喻。陸天奇知道聶府奇人異事眾多,他與王二餅傾力而為,恐怕也不能輕易左右聶琰。
而高軒則不同,他手握兵權,雖不曾與陸天奇二人狼狽為奸,卻也沒有與聶琰有多少交情。
並且,此人剛正不阿,公私分明。
“高將軍不必多禮。”高軒手握重兵,陸天奇也不得不禮讓三分。
聶琰從李三身後走出,微微點頭示意,
“是非曲直,自有水落石出的時候。高將軍的職責保家衛國,而不是為了您的陰謀詭計,謀取便利。
走吧……”
“大人……不可!”
“我還沒咱們華國的軍騎比劃過,今天總算是有機會了。”
哪怕高軒與一眾軍騎將聶府上下圍堵住,李三與瘦猴也坦然無懼,可聶琰思忖的卻不僅於此。
“不得放肆,在本官沒有回來之前,誰都不得輕舉妄動,明白嗎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老秦,你看好他們,誰若敢抗命,直接打斷他的狗腿。”
聶琰怒喝一聲,將李三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堵住,而後轉身,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。
若只是陸天奇與王二餅,聶琰或許會周旋一番,可高軒也介入此事,不過是依律行事,無關對錯。
發生衝突,死傷必然不可避免,這非聶琰所願。
陸無雙突然倒戈,其中恐怕也另有隱情,倒不如先順了陸天奇的意,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,需得三堂過審,才能定案。
時間拖延下去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PS:沒有開掛一樣的人生,只有陰謀詭計的比拼,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喜歡看的型別。說實話,寫到現在,晨光也是心累,沒有成績,也一直想放棄,但終究還是沒有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