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直面危機(1 / 1)
“開什麼玩笑,北楚敢進犯我華國?”
王洛噗呲一笑,目光落在李三肅穆急切的面容上,見後者完全不似玩笑之言,頓時面色鉅變,難以置通道:
“你說的可是真的,北楚大軍真的要進犯禾豐?”
王洛見李三漠然不語,眼神一直在催促聶琰,一個機靈,渾身驟然發涼。可內心仍然還在掙扎,
“這玩笑可開不得啊?”
“大人,此事千真萬確,否則……這獄中的獄卒,怎會全數逃離了?如今,高將軍已經平徐副將在城中驅散百姓了。”
李三白了王洛一眼,見聶琰神色變化,耐著性子解釋,語速卻難免有些急切,還透著一抹焦躁,讓聶琰與王洛瞬間動容。
“原來如此,難怪陸天奇會在這等時候,執意要出城。”在查探何華溫的屍體時,王洛便在話中點醒守城的將士,務必要對陸天奇的行蹤時刻關注,不得讓他輕易出城。
陸天奇哪怕品級更高,可畢竟不是禾豐州的父母官,暫時還威脅不到他,這才答應了王洛。
可即便如此,陸天奇擺出官威,危言聳聽,執意要離開禾豐州的一刻。
守城的將士也是左右為難,不得不妥協,事後告知王洛。
王洛聽聞之後,並未在意,反而鬆了口氣。陸天奇的離開,讓他壓力驟減。只不過,他萬萬沒有想到,陸天奇並非是要放他一馬,而是大戰在即,他貪生怕死,這才落荒而逃了。
“怎麼會這樣?我聽聞秦先生談及過,禾豐城外有琅琊關,不僅有重兵把守,又易守難攻,北楚怎能輕易入關?”
聶琰邁開腳步,三人行走的速度極快,轉眼便出來大牢。
一路行到大街上,隨處可見這城中百姓,不管是婦孺老少,還是壯年,無不是肩上挎著包裹,行色匆匆。
“此事先生也覺得蹊蹺,如今王二餅也逃了,府衙的獄卒自然也不願意留守禾豐,自顧逃命去了。”
李三下意識看向王洛,發現後者聽聞王二餅的名諱,似乎也沒有什麼反應。
王家父子三人,貌合神離,王二餅偏心王大海,才讓王洛心中怨念積壓,最終才迫使他與聶琰合作,父子徹底反目。
“王少爺,還請自便吧?我要護送大人回府了……”
王洛神色冰冷,眼中的掙扎愈發的明顯,
“聶大人,你也要走?”
他拼命的努力,才得到了王大海唾手可得的一切,如今卻要輕易放棄,這比殺了他,還要難受萬倍。
一旦禾豐城破,哪怕他留有再多的錢財,也只能流離失所,不知何時才能東山再起。
若是出了任何差池,他或許再沒有任何機會,可以如此近距離的感受,權利與慾望帶給他的美妙感覺。
聶琰一向極有主見,彷彿泰山崩於前,都面不改色。
“我走與不走,與王少爺的干係很大?”
王洛苦笑,嘴角露出一絲苦澀,作揖之後轉身離去:“祝大人一路平安,後會有期。”
目送王洛走遠,聶琰眼神一閃,突然喝道:
“我或許不會走。”
王洛渾身一震,嘴角緩緩勾起,擺了擺手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聶琰啞然失笑,嘟囔道:“或許,王二餅對他公平一些,他也不至於如此。”
“大人……我們……”
李三仿若無聞,心頭緊張的不行,若聶琰執意要留下,他斷然也不會獨自離開。可明知道事不可為,還要一意孤行,何等不智啊?
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事情還未到真正絕望的地步,走……先回府再從長計議。”
李三欲言又止,一路上心事重重,聶琰幾次與他說話,他都後知後覺。聶琰自顧著搖了搖頭,目光透過馬車的車窗,落在那些急著逃離的無辜百姓身上,心頭酸澀,很不是滋味。
前世,他生活在和平年代,身後有著強大的國家保護,雖然生活處處與他作對,卻從未感受過戰爭的血腥殘酷,但此刻,他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感覺。
流離失所,無家可歸的代價實在太大,大到讓他渾身上下,找不到一絲暖意。
或許,他不應該隨波逐流,在面對危險的時候,應該選擇面對。
他要做些什麼,必須做些什麼,哪怕微不足道,哪怕力不從心,他也無怨無悔,就像當初他面對種種危機,也執意要為秦道禾申冤一般。
片刻之後,聶琰與李三回到聶府,府中上下依舊有條不紊。只是,秦道禾等人一籌莫展,還未想到,除了逃離之外的良策。
“事情我已經聽說了,諸位有何想法,除了離開?”
聶琰掃過眾人,發現眾人面面相覷,臉露愁容,
“大人,眼下已別無選擇,最多後日,北楚大軍便會兵臨城下,屆時,僅憑三千守城將士,根本難以阻攔北楚輕甲鐵騎擋鋒芒……”
林寶執意要走,但聶琰心如明鏡,他並非一己之私。從大局上考慮,他的想法確實是最佳的選擇。
若是能夠抵擋,高軒也不會出此下策。
“守城軍三千,莫家鐵騎最快要三日之後才能趕到禾豐。我等若留下來,勢必要阻攔北楚輕甲,最少兩日時間。若是莫家鐵騎不能如時抵擋禾豐,我等屆時想離開,便是十死無生。”
聶琰細究之後,聲色平平,道不出喜怒哀樂,
“以三千守城將士,抵抗數萬北楚輕甲鐵騎,無疑是痴人說夢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林寶臉上一喜,秦道禾微微皺眉,竺破與於興面面相覷,眼中神色複雜,李三深深吸了口涼氣,心中反而輕快了許多。
只要聶琰能夠看清局勢,便不可能做出愚蠢的選擇。
然而,聶琰行事,一向不按常理出牌,
“我若不走,諸位要與我一同留下嗎?”
此時,聶府上下,哪怕白傑兄弟四人,也悉數聚集在此,除了刀疤受了些輕傷,慕寒還未恢復到全盛時期,其餘人的精氣神都很不錯。
“秦某願意與大人共同進退,血染沙場。”
聶琰與秦道禾相視一笑,一切盡在不言之中,隨後慕寒也木然道:“聶大哥與老師在哪,慕寒便在哪。”
“我等願意與大人共同進退,血戰沙場。”
眾人眼中猶如燃著熊熊烈火,豪氣沖天,情緒彷彿被聶琰與秦道禾、慕寒三人點燃,那萬千北楚輕甲鐵騎,在他們眼中,如同虛設。
哪怕是白傑兄弟四人,此刻也是眼神堅定,無人提出要獨自離去的想法。
聶琰的感染力實在太強,他給予眾人足夠的尊重,眾人同樣回報了死心塌地的忠心。
“諸位放心,哪怕敵我實力懸殊,只要諸位信任聶琰,聶琰便在此立下誓言,與諸位共同進退。”
以三千人,對數萬人!
“師爺放心,我還未成婚生子,豈能就此葬送了自己的性命。”聶琰輕笑,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秦道禾身上,
“老秦,我最後確認一次,你能確定,王大海習練的可是北楚暮夜城城主的暮北九劍?”
“秦某可以拿性命擔保。”
“那我便有信心了。”
聶琰嘴角浮現一抹笑意,猶如瘟疫一般,迅速將所有人感染。只這一瞬間,他身上彷彿渡上了一層金光,讓眾人錯以為,三千守城軍,真的有可能守得住這座風雨中飄搖的城池。
聶琰抬眼望向天空,心中冷笑,
“若真是你,那便讓你瞧瞧,何為三十六計。”
“師爺,你命人護送老夫人與薰衣等人離開……”
“我不會走。”
聶琰的眼神變得無懼無畏,但聶府上下的老弱婦孺,還是不能與他們一同面臨危險,也唯有將她們安頓妥當,他才能夠沒有後顧之憂。
可話音剛剛落下,庭院外便傳來喬薰衣異常堅定的聲音,在她身後,還有冷凝,眼神同樣沒有一絲怯懦。
聶琰哭笑不得,柔聲道:“這次很危險,你不能留下,回去等我可好。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當初,你明知虎牙山危機重重,亦是不畏險阻。如今,我豈能丟下你一人,獨自離開?”喬薰衣搖頭,絕美的面容上,掠過一絲懇切,讓聶琰心頭暖如烈陽。
聶琰無奈搖頭,目光掃向冷凝,還未來得及說話,後者便神色冷漠道:
“我不怕,我也可以殺人。”
殺人?
冷凝雖是仵作,性子比一般女子要堅強許多,可那雙白淨,如同蔥玉一般的手,從未沾染過半點血腥。
聶琰欲言又止,視線轉向眾人,只見眾人眼觀鼻鼻觀心,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,讓聶琰咬牙切齒。
“留下可以,但一切必須聽從我的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冷凝冰寒的面容上,徒然浮現一抹笑意。
聶琰一度懷疑,這丫頭是個面癱,除了生人勿近的神情之外,便不會有其他情緒。聶琰也曾答應過她,要為她的生世,尋個明白。
可事到如今,他一直分身乏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