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三日(1 / 1)
“將軍,聶大人在營外求見。”
驅散禾豐城中的老弱婦孺,已經讓高軒頭大如鬥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北楚輕甲鐵騎步步緊逼,高軒的心緒雖然看似平和,但內心的焦躁也僅有他一人能夠承受。
一名將士呈報聶琰來訪的訊息,高軒愣了片刻,同樣在營帳之內的徐虎,悶聲問道:
“聶大人不是被關押在牢獄中?”
陸天奇落荒而逃,王二餅又不知所蹤,聶琰自然無人搭理,趁機離開大牢,倒也可以接受,可他沒有逃走,反而羊入虎口?
如若再次如此,等北楚輕甲入城,聶琰必定十死無生,他到底是怎麼想的?
高軒側首,眉頭微微皺起,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高將軍,徐副將……”
聶琰神色平和,身後跟著慕寒與李三、王洛三人,再次面對高軒,他絲毫沒有想象中的愁怒與不忿。
反而作揖之後,堂而皇之的看著高軒。
“聶琰,你身負重罪,居然膽敢逃獄?”
高軒神色茫然,臉上浮現一抹怒色,目光從王洛身上掃過,心中冷笑不止,聶琰果真與陸天奇說的一般,能夠與王洛混在一塊的,又有幾個是良民?
“來人……”
高軒怒喝一聲,營帳外聞風而動,兩人身穿紫金鎧甲,肅然邁入營帳,虎視眈眈的看著聶琰等人。
李三面露怒色,腳下一動,擋在兩名將士身前,聶琰輕笑,擺手示意李三,不必激動,
“高將軍,孰是孰非,你僅聽一人之言,對本官實屬有些不公正。”
高軒冷哼一聲,聶琰繼續道:
“眼下是何局勢,高將軍比本官還要清楚,本官輕易能夠離開大牢,走出禾豐州,亦是易如反掌。”
高軒眉眼一挑,聶琰的意思是,他若要離開,禾豐州無人能夠阻攔,他此行的目的,並非投案自首,反而是有目的而來?
“聶大人不妨試試,末將倒要看看,聶大人待罪之身,如何輕易離開禾豐……”
高軒漠然不語,內心暗暗計較,徐虎對聶琰的目中無人,心中難免有些不忿。
你若默默離去,徐虎也就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了,可你如此囂張,逃獄且不論,還敢來守城軍大營耀武揚威,是否過分了一些?
本來,徐虎還想讓聶琰出來主持殘局,眼下想來,倒是有些慶幸。如此輕浮之人,完全靠不住。
“徐副將若有這精力,不妨想想如何對付即將兵臨城下的北楚輕甲。”
聶琰眼神一冷,被無辜冤枉,本來心中就不舒服,高軒冷言冷語也就罷了,徐虎作為一個副將,居然也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裡?
難不成,將死之人,亦無懼無畏?
“哼……”
徐副將冷哼一聲,被聶琰懟的啞口無言,與聶琰比口齒,他確實不如。
“高將軍,本官此來,是有要事與將軍商議,並非要與將軍呈口舌之能。至於誣陷本官暗害陸無雙一事,本官特意帶了王少爺前來,說明因由。”
聶琰見徐虎語塞,順勢而下。
眼下,時間緊急,他也不願意因為口舌,與高軒二人沒完沒了。
“高將軍不妨想想,陸天奇為何在這節骨眼棄禾豐州不管不顧,而本官明明可以走,卻要留下來送死?”
聶琰指著自己,似乎再說,你看我像傻子嗎?
高軒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一次皺在一起,陸天奇的秉性讓他極為不恥,在他稟報緊急軍情的時候,推三阻四也就罷了,危機來臨之際,不想著如何解決,居然頭也不回,棄城逃跑了。
反倒是在他眼中十惡不赦的聶琰,不但沒有把握機會離開,反而有要留下來一同面對的意思?
“此事,聶大人確實是被冤枉的,要暗害陸小姐的人,是家父與兄長,而不是聶大人。”
王洛說的輕描淡寫,卻讓高軒與徐虎面面相覷,眼中無不是難以置信。
王洛雖然紈絝,在禾豐州的名聲也糟糕至極,可畢竟是王家子弟,卻為了給聶琰洗脫罪名,誣陷自己的父兄?
“如今,王大人與王少爺不知下落,一切自然全憑聶大人捏造了。”
高軒不言,徐虎臉上疑慮濃重,
“如若兇手不是聶大人,那日為何要束手就擒?”
聶琰頗為無奈,那日他束手就擒,是因為慕寒的傷勢剛剛好轉,若真與高軒等人發生衝突,一是沒有太大把握,二是拘捕反而落實了罪名。
“公道自在人心,本官沒有做過,為何要反抗?”
徐虎張口,卻發現不知道如何回應,聶琰一針見血,總是讓他張口無言。這唇槍舌劍,讓他難受至極。
“聶大人此來,便是為了自證清白嗎?”
高軒看徐虎欲言又止,心中對聶琰的懷疑,倒是淡了許多。不管如何,聶琰沒有臨陣退縮,已經讓他頗為意外。
“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,本官不需要自證,也不需要像任何人證明。本官此行的目的,是為了北楚輕甲而來。”
“哦?”
“本官不喜歡兜圈子,便與將軍直言吧,本官願意留下來,與將士們共同進退。”
高軒眼前一亮,“聶大人可知曉,北楚此來,有數萬大軍,而我禾豐州,唯有守城將士三千。”
敵我雙方,兵力懸殊的讓人看不到任何贏的希望。
聶琰頷首,面色一頓,“將軍可有阻敵良策?”
聶琰鎮定自若,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一湖秋水,古井無波,高軒看不出任何端倪,
“唯有死戰。”
“死戰?”
聶琰啞然,並非是因為高軒沒有想到應對之策,而是高軒明知必死無疑,卻依然選擇正面迎敵。
“除了死戰,我二人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。”
聶琰凝目看去,這才注意到,高軒與徐虎二人,眼眸通紅,
“將軍若信得過本官,本官有辦法可以阻攔北楚大軍,三日……”聶琰擲地有聲,讓高軒怒目圓瞪,徐虎緊張的瑟瑟發顫。
二人絞盡腦汁,別說阻攔北楚輕甲鐵騎三日,哪怕是三個時辰,北楚若不惜一切代價,他們都沒有信心能夠支撐。
三日?
他們想都不敢想,可聶琰卻有辦法?
高軒五指發顫,緊緊盯著聶琰,後者肅穆,完全不似玩笑之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