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人心冷漠（1 / 1）
戰爭！
對於任何無辜百姓來說，絕對都是一場難以避免的災難。
聶琰無故封鎖城門，對於他們而言，更是雪上加霜。
聶琰出了守城軍營，與王洛等人，途中所見所聞，無不是怨聲載道，對守城將士與聶琰的不滿和謾罵，甚至已經有人在城門前集結鬧事，試圖強行開啟城門。
糧食物資，對於他們一路逃生，絕對性命攸關。
“你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城？”
“對啊，北楚大軍馬上就要打來了，難道要讓我們等死嗎？”
“想要我們留下一半的糧食，絕對不可能。”
“和他們廢話什麼，直接開啟城門，我們自己離開。”
“……”
大難臨頭各自飛，對於禾豐州的無辜百姓而言，眼下這些攔住去路，不可能輕易開啟城門的守城將士，便是他們的死敵。
怒罵聲此起彼伏，其中一人叫囂的甚是無所顧忌。
“爹，他們就六個人，我們這麼多人，直接將他們打殺了，然後出城不就行了，再浪費時間，北楚大軍就真的打來了。”
易雲臉色急切，低聲與易沐恆商討。
二人攜帶家眷出逃，一行足足十五六人之多，比守城將士還要多三倍之數，哪怕對方武藝高強，雙拳也難敵四手啊。
“急什麼，繼續煽風點火，遲早有人忍耐不住會先行動手。到時候，我們只要跟著出城就行了。”
自從上次被聶琰教訓之後，易雲確實也收斂了一些時日。
只不過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，眼下又一次暴露了本性，若非易沐恆阻攔，恐怕他早已按耐不住，要對守城將士動手。
易沐恆也算是老奸巨猾，知曉眼下的局勢，若是能夠挑起民憤，不費吹灰之力，輕易便可以出來這城門。
父子二人低聲交流，城門前的對峙，果真愈發緊張，守城將士汗如雨下，被眾多百姓圍堵在城門前，寸步難以移動。
“你們若再不退開，休怪我等刀劍無眼啊。”其中一人，怒聲喝道，臉面不自覺的發顫，語氣沒有半分底氣。
他們甘願留下，哪怕犧牲性命，也要拼死守護這座城池。如今，北楚大軍還未兵臨城下，他們反而要率先面對城中百姓的責難。
“反正留下來也是死。”
“對，既然你們不給我們活路，我們就與你們拼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守城將士四肢冰冷，面對虎視眈眈，情緒愈發激動的眾多百姓，他們完全是束手無措，哪怕他們真的以暴制暴，恐怕瞬間就會被眾人淹沒。
聶琰與王洛等人邁步而來，不由眉頭緊皺，只見聶琰頷首，李三跨前一步，高聲怒喝道：
“都住手，誰敢輕舉妄動？”
眾人聞言，驟然轉身，怒目而視，若眼神能夠殺人，李三與聶琰等人，勢必瞬間被含怒的諸多百姓吞噬了。
聶琰神色冰冷，對眾人仇視的目光視而不見，緩緩走向城門前。
眾人也不自覺讓開一條通道，任由聶琰走過去。
“此人是誰？”
“還能有誰，自然是州同知聶大人。”
“便是他下令要封鎖城門，不讓我們離開的？”
“……”
聶琰對眾人的流言惡語不管不顧，走到如釋重負的數名守城將士身前，其中為首的一名將士，猛然鬆了口氣，
“屬下拜見聶大人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
聶琰擺手，輕聲道了一句，轉身掃向眾人，眼神冰冷猶如冬夜的寒風，刮的眾人面頰生疼，
“在下乃是禾豐州州同知——聶琰。”
李三與慕寒隨後而至，警惕的看著眾人，生怕有人突然動手，他們護衛不夠及時。
王洛頭皮發麻，深深吸了口氣，跟在身後，但眼神堅定，讓人為之動容。
“封鎖城門，是本官的意思。諸位若要離開，只要留下一般的糧食物資，作為守城將士的輜重補給，本官便不會為難。
否則……誰也休想輕易離開。”
聶琰語氣強硬，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，彷彿火上澆油一般，讓憤怒的眾多百姓稍稍猶豫，便開口質問，
“憑什麼要留下一半的糧食？”
“這是我們路上的乾糧，若少了一半，我們豈不是要在路上餓死？”
“莫不是……聶大人在這等時候，還要中飽私囊？”
“……”
仇人見面，格外眼紅，易雲突如其來的一句質疑，在人群中依舊極為突兀，哪怕是易沐恆也萬萬沒有想到。
他再三叮囑，易雲還是無頭無腦的做了這出頭鳥。
果然，聶琰下一刻便凝目掃來，目光落在易雲那讓他厭惡的面容上，笑道：“易少爺若敢留下來，這輜重補給，自然也有易少爺一份。”
留下來等死？
易雲面色微變，正要開口回應，便感受到易沐恆吃人一般的眼神，腦袋一縮，頓時噤聲，不敢再多言一句。
聶琰冷冷一笑，
“諸位可曾想過，守城將士三千人，為何不與諸位一同離開？”
“你們不想走，那是你們的事情，與我們何干？”
“就是，你們不想離開，我們又有什麼辦法？”
……
諸位守城將士聞言，雙拳緊握，內心波動甚是明顯。他們甘願犧牲性命，換來的卻是鼠目寸光？
聶琰眼神冰冷，落在開口那幾人身上，喝道：
“笑話……若是我等也跟著你們一併逃離，你們身後的這片土地，會將如何？”聶琰怒目掃過，聲色又提高了一分，
“你們將徹底無家可歸，一旦北楚大軍將禾豐州作為養息之地，整個贛江府，乃至整個華國，都將戰火焚天，屆時……你們又該逃到哪裡去？
你們可知曉，三千守城將士，即將面臨的是北楚數萬雄獅，他們為何不惜性命，也要留守禾豐？為的便是你們……若家沒了，你們的子女、父母，將何去何從？你們可以逃避一時，未來又將如何？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漠然不語，其中不乏有人，羞愧低頭。
他們想的只是一時避難，卻不曾想過，一旦禾豐州失守，對於整個華國北境而言，是何等殘酷的局面。
生靈塗炭，妻離子散……
這都將是他們，接下來可能要遭遇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