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你可會跳舞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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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三刻,往日裡熱鬧無比的禾豐州,眼下已經人煙蕭條,大街上風平浪靜,除了偶爾有守城軍急匆匆而過,再看不到任何行人。

客棧、布莊、米鋪……亦是店門緊閉,早已人去樓空。

除了聶府上下戒備森嚴,王家、張家、董家……都悄無聲息,如今這座城池,表面看上去,似乎唯有聶府上下,與三千守城將士無頭無腦,願意殊死一搏。

聶府中除了男丁,女眷卻也見不到幾個,李三與竺破等人嚴陣以待,聶琰反而心境平和,不驕不躁的任由喬薰衣為他整理衣襟。

“聶大人怎麼還未出來?”

大堂中,高軒神色急躁,心中如同火燒一般,來回踱步,晃的其餘人頭眼昏花。

林寶跟在身側,與秦道禾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,表面上同樣風平浪靜,內心卻是波濤洶湧,比之高軒,還有不如。

北楚大軍已在十里開外,大戰一觸即發,隨時都可能將這周城池摧毀。

“一切已經準備就緒。”

於興身披鎧甲,從門外進來,眉眼掃視一圈,發現聶琰不在,便與秦道禾道了一聲。

秦道禾頷首,這才安撫高軒,

“高將軍切莫心急,大人自由主張的。”

“這都火燒眉毛了,我怎能不急?”

高軒身後是三千守城將士的性命,他自然急不可耐,但秦道禾等人又何嘗不是。哪怕他心思沉穩,迫在眉睫之際,亦是有所憂慮。

但聶琰臨陣退縮,秦道禾卻從未想過。

“高將軍,此時還要穩得住才行。”

聶琰頭戴玉冠,身披紫白長袍,腰間懸著一塊美玉,緩步而來,猶如世家少爺,不染凡塵,讓眾人眼前一亮。

高軒悄然鬆了口氣,突然肅穆作揖,“聶大人,此役不管勝敗,高軒與三千將士的性命,便交由你處置了。”

“高將軍放心,聶琰必然不負所托……”聶琰同樣作揖回禮,言辭蒼勁有力,

“老秦與我一同去城前迎接北楚蠻夷,其餘人聽從高將軍調遣,但有臨陣退縮之人,或者不聽軍令之人,高將軍即可軍法處置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眾人肅穆稱道,轉身便同時離去。

“末將聽令。”高軒的官職雖與聶琰一般,但此刻觀聶琰的氣度,心中也是折服,信心赫然倍增。

若真能抵擋北楚輕甲鐵騎三日,且不說名垂千史,日後但有人提及禾豐州一戰,必然會記得有他一功。

大廳內眾人散去,聶琰與秦道禾相視一笑,前後邁步而出,不多時便來到府門之外。

遠遠瞧去,只見二人身形落寞,頗有慷慨赴死的豪邁氣勢。

“有你在身邊,我踏實多了。”

“十年前我本就該死了,苟延殘喘了這麼久,今日能夠親眼看到大人如何以智計退敵,哪怕失敗,也死得其所。”

“別……本官還想去看看京都的繁華,不想英年早逝。慕寒去哪了,他怎麼還沒來,他若在的話,本官會更踏實一些。”

秦道禾眼前一黑,剛剛積攢的情緒,猶如決堤的大壩,瞬間傾瀉一空。

“若是柳非夜真的來了,我還是比他要重要一些。”

“老秦,你可別騙我。”

“秦某何時騙過大人?”

“你早前就騙過本官,說什麼只是被冤枉了,現在看來,咱倆要做的事情,和捅個窟窿有什麼區別。”

聶琰撇了撇嘴,抬手指了指愈漸昏暗的天色。

“大人怕了?”

秦道禾輕笑,城門近在咫尺,他突然停下腳步。

“怕的應該是他們。”聶琰面色微變,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,瞬間又消散不見。目光落在緊閉的城門上,頓時又感慨萬千,

“來人,將城門開啟。”

城下數位守城將士,早已認出聶琰二人的身份,稍有猶豫之後,便將城門開啟。

城門緩緩張開,門下的守城將士冷汗直冒,心中頓時有些後怕。聶琰雙眸微微一凝,目光落在城門外的一片荒野之上。

城牆約有七八丈的高度,在風雨中不知道屹立了多少歲月,記載的血色和戾氣,同樣是聶琰不敢想象。

兩側的青石階梯,猶如天梯,彷彿直通雲端。聶琰抬腳踏上的瞬間,耳旁如有金戈鐵馬,刀斧長劍之聲在轟鳴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氣,正要邁步而上,身後一道清亮的聲音,驟然讓他神情一晃,轉身的瞬間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

“你怎會在此處?”

譚思涵雙眸中柔情似水,一襲粉白長裙,猶如九天仙女,墮入凡塵,與此刻精心打扮的聶琰,如同一對神仙眷侶。

聶琰百般阻撓,才讓喬薰衣心甘情願,與李三等人同進同出,反而遺漏了譚思涵的心思。

“身為南華兒女,又豈能臨陣退縮?”

譚思涵巧笑嫣然,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。

“這是我等男兒的職責,與你一介女流何干,你現在速速離去,還來得及。”

“你看不起女子?”

“我並非這個意思,而是……”

“而是什麼?”譚思涵眨了眨眼睛,饒有興致的看著語塞的聶琰,“是擔心本小姐的安危嗎?”

“只要是我禾豐州的百姓,本官自然是要護之周全。”

聶琰面色微變,心知譚思涵對心思,卻不知怎麼去言明。

秦道禾嘆了一聲,身形越過聶琰,片刻後便立在城頭,心頭百感交集。譚思涵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失望之色,轉而幽幽道:

“你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,我亦是如此。”

“你這又是何苦呢?你可知道,今日我要面對的,是數萬北楚大軍,若有任何閃失,我們將無一倖免。”

譚思涵重重點頭,“我自然清楚……也正是因為清楚,才要與你一同面對。”

譚思涵的聲音漸小,心中略顯有些哀愁,久藏在心底的一些話,險些脫口而出,聶琰可以選擇視而不見,卻不能阻礙她交付真心。

“當真不走?”

“絕不會走。”

“來人,將她捆綁起來,送出城外。”

“聶琰,這天下若沒有你,我走到何處都是行屍走肉,你可忍心?”

聶琰一頓,渾身猛然一顫,心中似有一種難以道明的東西,被譚思涵打破。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,面對譚思涵,聶琰自寸做不到心如止水,這才刻意迴避。

可譚思涵心意已決,若真的強行將她送走……

“你可會跳舞?”

聶琰沉吟許久,口中撥出一口濁氣,漠然問道。

譚思涵莫名一愣,久久沒有回神,跳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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