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金戈鐵馬(1 / 1)
跳舞?
北楚大軍即將兵臨城下,聶琰居然如此唐突,還有心思在意譚思涵是否會跳舞?
三人立於城牆之上,衣袍隨風飄動,兩側各自站著三名守城將士,雖面無表情,但內心深處,恐怕也不能平靜。
轟……轟……
聶琰凝目探去,荒野上猶如螻蟻一般渺小的北楚大軍,密密麻麻,在他眼中極速放大,頃刻之間,已在城牆前三十於丈前。
哪怕這座城池至今還屹立不倒,哪怕聶琰等人面不改色,在北楚大軍面前,依舊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濃烈的殺意滾滾而來,險些讓聶琰窒息,只見他手心冒著冷汗,視線掃過,北楚輕甲鐵騎,身披白色鎧甲,渾身上下帶著凜然的肅殺之氣,就連胯下的高頭大馬,也迫不及待,試圖踏破這座城池。
三千守城將士,哪怕是三萬守城將士,恐怕也不一定能夠勝過北楚輕甲鐵騎。
聶琰難以想象,當年的烈焰軍,到底是何等威武,連如此虎狼之師,都畏縮在北楚蠻荒之地,不敢輕易踏出。
“害怕嗎?”
聶琰手腳冰涼,看向譚思涵對眼神,略顯複雜。
譚思涵內心震撼,久久沒有回神,反倒是秦道禾輕聲笑道:“大人害怕了?”
“怕?今日……北楚大軍如敢入城一步,便算本官輸了。”
“來人,擺棋局……”
秦道禾白髮飄飛,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,目光如電一般,掃過北楚千軍萬馬之中,落在聶琰身上,
“當著數萬北楚輕甲鐵騎的面對弈,倒是平生罕見……”
反觀北楚大軍,札木合聽聞耳邊傳來,斥候刺探的軍情,喜不勝收,禾豐州城門大開,顯然是守城將士,知道他們兵臨城下,聞風喪膽放棄了抵抗,棄城逃亡了。
“將軍且慢。”
王二餅一身素衣裝扮,騎著高頭大馬,在札木合身側,不僅顯得弱不禁風,與北楚輕甲鐵騎一行,也顯得格格不入。
禾豐州放棄抵抗,實乃明智之舉。
大開城門,必然也是知曉,面對北楚數萬鐵騎,毫無勝算可言。以陸天奇的小人心性,棄城逃走,也是王二餅意料之中。
可那城牆上談笑風生的又是何人?
聶琰與秦道禾二人,哪怕隔著三十來丈距離,王二餅亦是能夠一眼認出。
“城門已開,我軍兵不血刃便輕易拿下禾豐州,王二人為何要阻攔?”
札木合濃眉微皺,臉上的喜色凝結,此戰出其不意,王二餅雖功勞甚大,但入城在即,王二餅突然出聲阻攔,卻讓他疑惑不解。
難不成,王二餅還有異心?
一個能夠叛逃母國的人,不管任何因由,信譽自然大打折扣。若不是柳非夜與他關係密切,札木合說不得會兔死狗烹,直接將王二餅處置了。
至於承諾的事情,與攻佔禾豐州相比,根本微不足道。
“將軍,可看到城牆上?”
城牆上,聶琰與秦道禾對弈,對北楚數萬大軍視若無睹,讓札木合心頭一跳,
“此人是誰?”
“便是此人殺了愛子,逼得老夫不得不離開禾豐州。如今,禾豐州看似沒有任何防範,但此人陰險狡詐,詭計層出不窮,將軍卻不得不防啊。”
聶琰狡猾如狐,已經在王二餅心中留下陰影。
聶琰膽敢千軍萬馬之前,巋然不動的與秦道禾對弈,難道是因為這城牆上的風景怡人?
“王大人有何擔心,不妨直言?”
札木合一雙濃眉皺的更深,行軍打仗數十載,他也從未見過如此一幕。大戰在即,敵方兵臨城下,眼看攻城再寄,對方不想著如何抵抗,反而大開城門,還擺出一副,請君入甕的姿態。
實屬詭異。
王二餅對聶琰恨之入骨,此前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手刃聶琰,如今仇人就在眼前,只要札木合一道命令,北楚鐵騎便可輕易踏平禾豐州,聶琰必然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。
王二餅卻遲疑了……
“此人名叫聶琰,乃是禾豐州州同知……”
王二餅臉上陰晴不定,
“禾豐州留守,唯有三千守城將士,哪怕莫家鐵騎日夜兼程,最快也要三日光景,才能抵達禾豐州。禾豐州勢必難以抵擋將軍的鋒芒,可眼下……聶琰若真要放棄抵抗,又為何不逃?”
若不是胸有成竹,聶琰豈會留下來等死?
待莫家鐵騎一到,與北楚鐵騎一決雌雄,聶琰方有勝算。
“王大人的意思是,這是此人的陰謀詭計,便是為了引我軍進城?”札木合凝目探去,視線雖有些模糊,但聶琰與秦道禾,似乎對他身後虎視眈眈的千軍萬馬,沒有絲毫怯懦之意,不悅道:
“莫不是王大人杞人憂天?”
“老夫對此人極為了解,此人上任禾豐州至今,不足一年光景,便將禾豐州攪的天翻地覆,老夫正是因為輕敵,這才被他的算計得逞,落得如今這副田地。如今他安然無恙,與老夫同謀的贛江知府大人,恐怕也凶多吉少了。”
札木合心頭一跳,聶琰看上去俊秀文弱,心思卻這般深沉?
王二餅老謀深算,已經不能小覷了,這文弱書生,居然更難對付。看來,這禾豐州,也沒有想象中那般不堪一擊。
“那白髮男子是何人?”
一直漠然不語的柳非夜,目光緊緊盯著秦道禾,以他的修為,這點距離,於他而言,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秦道禾似乎也感受到了柳非夜冷冷掃來的目光,輕笑一聲,手中黑子落下的同時,回首撇了一眼,眼中無懼無畏,
“這局,大人已毫無勝算了。”
“咦……不行不行,剛剛我沒注意到,重新來過,重新來過。”
“大人要悔棋?”
“什麼悔棋,我這是演練,重新下過……”聶琰恬不知恥,手心的冷汗不斷冒出,從北楚大軍抵達城下的那一刻,便沒有停止。
“此人姓秦,醫術極為了得,算是聶府幕僚吧。”
王二餅心跳如雷,能夠被柳非夜注意到的人,必然不會簡單。他一直也覺得秦道禾很是神秘,
“城主大人,有何不妥?”
“原來是他……”
柳非夜雙眸微眯,原本的慵懶瞬間消散,身上凌厲的氣勢,讓札木合和王二餅瞠目結舌。
“城主認得此人?”
一時間,札木合也騎虎難下。
“十年前戰過一次。”
柳非夜聲音淡漠,不溫不火道出一句,卻讓札木合與王二餅難以置信。
哪怕是十年前,柳非夜也臻至宗師之境,能夠與他一戰的,修為比他,自然只高不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