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敲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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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紫與柳明軒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王洛便春風得意的邁入聶府。

禾豐州一戰,他迫不得已,與聶琰合謀,直到北楚鐵騎退走,他才敢探出王府。如今,諾大一個王家,便徹底由他一人說了算。

一路上,他面色變幻,在見到聶琰的前一刻,喜悅盡數散去,徒然變得低沉哀傷。

“大人。”

“王少爺別來無恙。”

聶琰輕輕一撇,對王洛的心思猶如明鏡,

“那老傢伙死了沒有?”

“扣在府中,等候大人處置。”

王洛心頭一跳,聶琰雖面色平靜,但心中的波濤絕對洶湧。禾豐州遭此劫難,王二餅乃是罪魁禍首。

王洛本不想趕盡殺絕,只要軟禁王二餅便可,可聶琰這神色,似乎不肯善罷甘休?

也是……若換作是他,只怕是五馬分屍都是對王二餅的仁慈。

“明日,帶到城門前斬首。”

聶琰語氣平淡,王洛卻愈發的心驚肉跳,如今這禾豐州,聶琰便如同帝王一般的存在,言語見,何人的生死不能定奪?

他們二人早有間隙,此次……聶琰對他,是否已經釋懷?

王洛拱手低頭,

“是!”

王洛冷汗淋漓,看著漠然轉身的聶琰,腳下忍不住開始發顫,

“大人還有其他吩咐?”

“城外竹林,竺破生母的死,你可知道是何人所為?”雖然,這一切都有王大海在暗中搞鬼,但以王洛的本性,他真的一無所知?

如今,也該給竺破一個交代了。

王洛本以為,他此番來聶府,只要將事情交代清楚,便可安然無恙。可聶琰突然說到竺破,他再也無法平靜。

當初設計陷害竺破,確實是受了王大海打唆使,命令竺破劫殺聶琰,卻是他的本意。

秋後算賬?

“大人饒命。”

王洛腿肚子一軟,直接伏跪在地,原本紅潤的面色,瞬間煞白如紙,

“小人雖罪無可恕,但念在小人此次也為大人效力的份上,放小人一條生路?小人願奉上王家所有家財,妄大人開恩。”

“你以為,本官是貪念你家那碎銀幾兩?”

碎銀幾兩?

那可是數之不清的幾兩啊……王洛險些被嚇的魂飛魄散,連連辯解,

“大人,小人不是這個意思。大人高風亮節,視金錢如糞土……小人該死,求大人饒命。”王洛幾乎將胸中所有點墨都揮灑殆盡,將聶琰的誇讚的是天上少有,地上獨一。

饒是以聶琰的臉皮厚度,也是覺得有些臉紅。

“本官許諾過竺破,定要為他的生母申冤。”

聶琰眉頭輕佻,嘆了口氣。

“大人,小人雖釀下大禍,但暗殺竺破生母的,不是小人啊。小人自幼便大小如鼠,手無縛雞之力,怎敢殺人啊?”

“你還敢狡辯?不是你又是何人?”

“是我大哥……是王大海,是他陷害小人的。”王洛抬頭,與聶琰匆匆一視,瞬間埋下面門,不敢再視。

心中更是不斷咒罵,王大海將他算計的慘不忍睹,若不是聶琰,他如今還被矇在鼓裡,還以為王大海對他關懷備至。

何曾想到,這背後的一切,都在王大海打算計當中。

除了指使竺破暗殺聶琰之外,他與聶琰之間的種種矛盾,皆是王大海暗中挑撥離間。

“王大海已經伏法,你便將責任推到一個死人身上,你是覺得本官愚不可及?”

“小人不敢,小人所言,字字發自肺腑,千真萬確,還望大人明察。”

“此事,本官定會查明,若你有半句謊言,休怪本官不講情面。”

“多謝大人……大人深明大義,若是小人所為,小人甘受懲處,絕無二話。”

“不過……”

聶琰雙眸微眯,輕輕一頓,王洛悄然放下的擔憂,又猛然一揪,

“小人明白,此事雖不是小人所為,卻因小人而起,小人一定會請得竺破大人的諒解……不不……補償。”

聶琰沉默不語,眼神微微一凝,王洛頓時大驚失色,連忙開口,

“哪怕竺破大人有任何要求,小人上刀山,下火海,都在所不辭。”

聶琰滿意點頭,“你起來吧。”

“多謝大人。”

王洛顫顫巍巍,只覺得這半會功夫,膝蓋居然疼痛的如此劇烈,但與心中的擔憂相比,卻要好上太多。

回想聶琰剛剛上任禾豐之時,未曾有人將他放在眼裡,如今……死的死,逃的逃,哪怕是贛江知府陸大人,也奈何不得他分毫。

他不過與自己同齡,但與他相比,王洛卻如同三歲孩童,只要聶琰願意,輕易便可以讓他萬劫不復。

回想聶琰的諸多手段,王洛暗暗慶幸,那段時日,被王二餅禁足於家中,否則……王家恐怕真的後繼無人了。

殊不知,能夠順利扳倒王二餅,王洛在其中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因素。

只不過,如今這禾豐州,聶琰想如何便如何,

“再過幾日,本官便要離開禾豐了。”

“大人要去何處?”

聶琰側頭,眼中冰冷一片,王洛暗罵自己多嘴,“小人多嘴,大人恕罪。”

“本官要去京都辦些事情。此去路途遙遠……唉!”

王洛心中暗喜,聶琰如同壓在他心頭的一座大山,聶琰一旦離開禾豐州,那他便如同魚遊如海,海闊天空啊!

可他為何突然與自己說起這些?

王洛心中計較,試探道:

“如今,禾豐州總算安然無恙,大人不留下來主持大局嗎?”

“自然會有人留下來主持大局,這便不用你我操心了。”

“那大人此去,小人可有什麼忙,能夠略盡一二?”

王洛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神色極其恭敬,不敢有一絲隱藏,只要聶琰能夠離開,哪怕要他做牛做馬,也是值當。

“此次為抵抗外敵,本官耗盡心血……此去京都,路途千里,心有餘而力不足,可有些事又已經提上日程,不得不去,難啊!”

耗盡心血,路途千里?

心有餘而力不足?

什麼意思?

我明白了……王洛絞盡腦汁,終於明白聶琰言語中含沙射影的意思,猛然驚醒,

“大人放心,小人必定是大人最堅實的後盾……”

聶琰眉開眼笑,“還是你懂本官。放心,哪怕日後本官不在禾豐,也會命人保你無憂的。”

“多謝大人,大人的再造之恩,小人永生難忘。”

聶琰一個棒槌,一個蘿蔔,讓王洛猶如在懸崖上跳舞,心中七上八下,最後卻甜美如畫,甘願趨之若鶩,看得聶琰無比滿意。

王洛拜走之後不久,聶琰獨自行走到府邸門口,獨自一人站在門前多時,就在按耐不住之時,終於見到秦道禾與慕寒一同歸來。

慕寒面色蒼白,氣息雖有些不穩,但好在沒有太大的傷勢,按照秦道禾的話講,此次與柳非夜一戰,雖兇險萬分,卻也是福禍相依。

慕寒雖不是柳非夜的敵手,但能夠在大宗師手中安然逃脫,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,更何況,此次一戰,慕寒的修為還有所提升。

“秦某剛剛回來之時,正巧看到莫家鐵騎兵臨城下,此次,北楚已經沒有任何勝算可言,禾豐之危,總算徹底解除了。”

聶琰凝目,耳邊似有萬馬奔騰的聲響傳來,突然問道:

“莫家與陸天奇是不是同一黨系?”

“應該不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聶琰眼中殺機迸現,

“陸天奇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。”

“此事甚大,恐怕已經驚動了京都,他哪怕不死,也會脫層皮。”

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,但落井下石的人絕對不缺,秦道禾深有體會。京都中的權利之爭,並非想象中那麼簡單。

陸天奇背後雖有大人物撐腰,但這次的事情,他棄城逃跑,與賣國無異,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為他求情,那便是找死。

“大人準備何時去京都。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聶琰毫不猶豫,他已經準備妥當,暗中也與司徒修遠達成共識,撐著北境混亂之際去京都,正是恰到好處。

眼下,京都各大勢力,都會因此博弈,正是他混水摸魚的最好時機,免得別人騰出手來,輕易便將他收拾了,那豈不是倒了大黴?

“你好好休息,以後不得像今日這般魯莽。”聶琰故作冰冷,對慕寒言辭責備,慕寒不但不惱,反而心中暖熱如火,點頭應承。

囑咐慕寒好好休息,與秦道禾道別之後,聶琰找到林寶,讓他去王家一趟。二人擠眉弄眼,只見林寶眼中笑意蠱然,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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