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木訥少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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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九爺的命令誰敢不服從,雙倍買三倍利,聽起來也是蠻誘人的。

不過哪個活膩味了敢去並肩王家討利息?

最後還不全當是霸王被整治,喝花酒出惡氣了。

反正老陳在宗嶽走後是大出血降價,情利雙手,並不吃虧。

就是一回家看見那個黑黝黝的東西,心裡不由人地會起疙瘩,瘮得心慌。

宗嶽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後,又替老蔡辦理喪事,各項禮儀盡皆整得齊全。

當宗澤聽到自己兒子差點為老蔡頂了孝子,登時一口熱茶嗆在喉嚨,出不來咽不下去。

幾經周折,最後吐出來的全是白色蒸汽,也不知是肝頭心火還是茶水未涼。

“逆子啊!”宗澤在堂上不斷咳嗽,左手搭在胸口起伏不定。

旁邊的宗曉拿著芭蕉扇拼了命地扇動,一邊替宗九兒說著好話,但效果並不顯著。

宗曉無奈之下,道:“爹,你消消氣嘛!九哥的脾氣是古怪了些,但為人俠義心腸與你可是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。”

宗澤捂著嘴又咳嗽了起來,神情較之先前平緩了許多。

宗曉見事有轉機,繼續追加道:“爹,我覺得九哥這次回來懂事了許多,都知道為咱家考慮了。”

宗澤冷哼不語,對一個差點姓蔡的兒子可真沒抱過什麼期望。

不過說來也怪,老蔡那老小子雖跟了自己五六年,但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

那時候九兒估計還在哪裡找投胎吧!

如此不著邊際的兩人究竟是怎麼認識的,怎麼搞得像是比他老子還親的樣子?

改天是得找那小王八蛋聊聊了!

說到底宗嶽還是並肩王親生兒子,混賬事做過了,父子關係仍舊不冷不熱,與以前沒什麼兩樣。

打點完喪事,家裡已被宗嶽整的雞犬不寧,幸好老頭子那邊有宗曉照看,否則不得活蹦了出來。

黑夜漸漸籠罩括蒼,弦月也依約而來,斜掛東山角落。

閒來無事正覺憂心的宗嶽徘徊於光禿禿的樹下,沒過多久就聽見大門口或高或低的質問聲。

今夜當值的人是赤狼,已逝宗百川的得力干將。

宗嶽還未提步,就見他趕了過來,納悶道:“發生了何事?你如果要找老頭子,來我這可算是走錯地方了。”

赤狼抱拳搖頭,道:“殿下!門外來了個很奇怪的人,整個兒一副傻呵呵的樣子。問什麼除了搖頭就是不知道,點名要見殿下你,不知……”

宗嶽也頗有疑惑,詢問道:“來人什麼打扮?”

他一身粗布爛衫,白裡透藍,藍裡透白,赤手空拳。

痴傻多於憨厚,嘴角能露的牙全佈滿了黃色汙垢,卻有一身令人羨慕的及腰長髮。

宗嶽拍了拍腦袋,恍然道:“原來是他?”

又見赤狼一副隨時候命的樣子,只好推辭:“這人你們別管了,我自然會迎接他。”

“城南這幾天不太平,多派些人手巡防。別看括蒼悠閒的大官人不少,要真出了事,哪個不會尿到我老宗家門檻上!”

赤狼狐疑地望著宗嶽,也學剛才宗嶽的樣子拍著腦袋,總覺哪裡有些不對,但終究沒有恍然大悟。

宗嶽負手穿越走廊前庭,徑直到大門口。

門前的侍衛盡皆低頭參拜不起,唯獨那個藍白裝的少年不為所動。

憨厚的娃娃臉上隱約蘊藏著冷峻,直至見到宗嶽的時候才破口笑道:“你不說你家是釀酒的嗎?!”

宗嶽搖頭苦笑。

“你還說你家人少,只有個沒有用的老父親……”

宗嶽神色一變,大為窘迫,暗自叫苦不迭。

侍衛們當下呵斥道:“住口!”

“住口?那是閉嘴的意思嗎?師父總說俺話多,要少說話,以後俺不說還不行?!”木訥的少年喋喋不休地說道。

宗嶽生怕這小子再胡亂說些當年的段子,徒然有損自個兒威名。

登時攬住他的瘦俏肩膀,邊走邊問:“你的劍呢?”

木訥少年悠然對答:“被師父沒收了,他不讓俺下山殺人。”

此刻,他們已到了前庭。

宗嶽漠然,又問:“信上說你下午就能到,怎麼到這點才來?迷路了嗎?”

那穿白藍相間衣服的少年如實道:“找你之前沒忍住多喝了些,剛被小二叫起來,指了個明路。”

宗嶽聽的是一頭霧水,苦不堪言。

但他不知道木訥少年一向很聽他的話,他曾經說過的事情,十之八九都被當真了。

是以,為找姓宗的酒家跑遍了大半個括蒼,最後實在累的不行才喝的酒。

這些都被木訥少年壓在心頭,隻字未提,臨到宗嶽偏房時,僅說了句:“你家可真不小。”

宗嶽玩笑道:“雪童,今晚你就陪我睡吧!”

木訥少年名叫雪峰,宗嶽自打認識他起卻喜歡喊他雪童。

雪峰憨笑中帶了點害羞的樣子,四下張望,訝異道:“你不說你有老婆嗎?俺要睡你老婆的床上!”

見宗嶽目瞪口呆,以為他不答應,當即跺腳道:“師父在俺臨行前可說了,宗嶽的東西就是俺的。尤其是老婆,千萬不能客氣,不然就是不夠意思!”

宗嶽嘴上雖應付著這個傻乎乎的少年,但心裡已開始問候山上的老混蛋了。

眼神滴溜溜轉了轉,道:“雪童,我家雖不是釀酒的,但這兒的好酒基本都被運在了我家裡。

咱們剛見面還是喝酒聊天的自在些。”

雪峰點了點頭,漠然道:“師父說你小家子氣,看來果真不差了。誰不知道你從不喝酒?”

宗嶽默然。

是夜,兩人潛入宗家地窖,共喝了足足十罈美酒,直至第二天下午才醒轉過來。

第一次喝酒的宗嶽不免吐了又吐,惹得雪峰譏笑不止,諷刺他還不如師父旁邊除塵的娘們。

反正宗嶽醉過了,該吐的吐了,該罵的罵了,最後該忍的也忍了。

才知道酒這東西還算不錯的,至少比水好點。

下午臨出地窖的時候,雪峰依舊憨傻道:“宗嶽,你把這酒借俺填肚子,俺以後再也不提你老婆的破事。”

宗嶽心裡叫苦連天,又暗罵自己糊塗,本想請個人維護宗家祖上名實,沒成想請了個活祖宗回來。

灰心喪氣間任由雪峰摟著自己的脖子,緩緩踱出。

秋陽正茂,兩人仰天呼吸吐納,鼻孔卻全是酒香瀰漫,滿滿的回味。

酒比老婆好。

這話還是有些在理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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