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恩怨(3)(1 / 1)
不到一眨眼的功夫,那人已進入了場子,卻是個浪蕩乞丐。
只見他稀罕又埋怨地望著白衣少年,道:“乖徒兒,你都是劍法前十的人,還打狗幹嘛?!”
白衣少年像是天生心智不全似的,納悶中還帶了點憨厚心性,一時怔住反應不過來。
破爛乞丐指了指高陽,嬉笑道:“他才是你要打的人,打贏了他,你就算做不了第一,前三穩進吧!”
白衣少年搖了搖頭,但見師父沉下臉色,登時搭理道:“俺叫雪峰!請你先出手。”
乞丐聞言,瞬時結舌。
背靠著松樹已笑得合不攏嘴,任由樹梢的雪花飛舞溼衣,癲狂之極。
“你是獨孤錯?!”高陽拍打了會雪花,微微驚訝道。
但聽老乞丐詼諧一笑,毫不在乎形象地摳著鼻孔,蠕動著鬍鬚道:“是誰在哪裡說老子閒話?活膩味了啊!”
高陽暗暗皺眉,這傢伙真能裝蒜。
聽說獨孤錯一向專注起來六情不認的,武陽上師這個老妖怪何時與他攀上了交情?!
此刻真要從他手裡手刃武陽上師恐怕不易,更何況他還有個痴呆過半的徒弟在旁。瞧剛才他使的那幾招架勢,委實不再盛年時的獨孤錯之下。
難也!
獨孤錯蓑衣下填了雙新鞋,不時地拍打著汙漬,看得出來對他極為重要,玩笑道:“高陽兄,劍道一脈本就繁雜難論,你又北居離山不問世俗,老頭兒我空寂寥啊!”
“北道祖,南劍痴!”
“西有楚狂,獨孤東望。”
哈哈哈!
“你且試試我這傻徒弟的劍法,稱量下他是否能繼承你的劍聖榮位?!”
他說話的時候很淡定,淡定地就像是多年不見的摯友在談天說地一樣。但對此高陽心若明鏡,獨孤錯一生都在將錯就錯,哪來的朋友可言。
果不出所料,獨孤錯轉眼目露精光,束腰帶晃動在手。
嘩啦一甩,原本柔軟不堪的破布變得挺拔,宛如一抹長劍。狂風大作,吹得他單衣寬袍鼓鼓膨脹,瘦骨嶙峋的身姿沒有柔弱之象,反而盡是錚錚鐵骨。
好一副沙場忠骨相!
高陽剛開始還自忖身份,不願與雪峰交手。
但見獨孤錯技癢難熬似乎是要先動手,當下調整狀態將梅花枝條斜斜抬起。
“師父,你又耍賴了!”雪峰見獨孤錯又要搶活,當即變臉埋怨道。
就在兩人快要出手的時候,雪峰突然闊步向獨孤錯的劍氣中衝了過去,嚇得高陽滿身大汗,急喝阻止:“孩子,萬萬不可!”
誰知雪峰一衝進去,縱橫霸絕的劍氣突然四散,可雪峰不但毫髮無損,而且抓住獨孤錯衣領就是一頓亂揣,拳拳到胸。
這一幕看得高陽目瞪口呆,錯愕不已,手心手背冷汗沁透,就連梅花枝間的蔫花都不禁稀鬆掉落了兩瓣。
這孩子內功難道已近造化之力了嗎?
“停!”獨孤錯瞥了眼高陽,好像是有些羞赧,當即呵斥雪峰放手。
沒過多久又唏噓安慰道:“峰兒乖,你以後還想不想跟我那侄女拋烏龜了?!”
雪峰想都不用想的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嘛!師父我先和他打一場,他若還有餘力與你一戰,也能證明咱們不虛此行不是?”獨孤錯繼續忽悠道。
死的能說活,正的當然也能說反。
獨孤錯這張嘴任你武功再高,不服也都得服。當然,這絕不關乎造物主狗屁事,諒它也沒那麼大能耐再造個獨孤劍神出來。
不過,再能耐的嘴皮子遇上了雪峰這般痴傻兒也是白搭,雪峰當即嘟囔道:“你剛才明明要俺和他打的?又一轉眼改變主意,師父最壞!”
“沒有烏龜好!”
獨孤錯脹著紫霞麵皮,撓了撓頭皮,一條灰白的腰帶徑直搭在肩上,道:“一次,僅此一次。”
“你要不和那隻狗先玩著?師父會很快的。”
雪峰張眼望去,空曠的山頂上還哪有武陽上師的影子,頓感不悅道:“有多快啊?!”
獨孤錯長長地吸吮了口涼氣,緩緩舒了出來,布帶又轉在雙手間,似乎在醞釀大舉措,自負一笑:“多快?眨眼那般快!”
在師徒兩人目無旁人的對白中,高陽已早早揹負梅花枝做好了防備。
果見獨孤錯一語出盡後,漫山遍野的風雪盡皆繞起,須臾與他的真身合於一處,腰帶斜舞盡顯恣意灑脫。
風狂越松柏,百樹皆鳴。
若有不鳴者自斷。
蒼雪擊山頂,群山紛懼。
不懼者,彈指間崩塌。
可真有落黑白說的,這世上獨孤錯的能耐不是誰都可以裝出來的,獨孤,孤獨啊!
天際昏暗漸明,風雪不住地往下咆哮,宛如西戎大雪山崩一樣,白浪震天。
宗嶽和宗顏了結了心事後,轉身跟隨高陽上山,可到山腰的時候人家已打完休息。
此刻又遇上這種天氣,實在有些糟心不已。
當他們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的時候,只見迎面是兩個雪人,像模像樣,又見雪峰對著他憨笑一會愁眉一會,甚是奇怪。
他娘嘞!這小子真是陰魂不散啊。
宗嶽在雪山上直直轉了三圈有餘,等確定獨孤錯那個老混蛋不在,才開始和雪峰嬉鬧:“這倆破玩意你堆的啊!沒看出來,你在這方面還真有兩下子哩。”
雪峰雖有些心智短缺,但極重恩怨是非。
剛才被師父插足沒打過癮,早就心裡不舒服,又被師父以烏龜做要挾,只能呆在原地。
格外不爽!
此刻見宗嶽說獨孤錯是雪人玩意之類的,當下樂呵道:“宗嶽,剛才風大,俺沒聽清楚你說了些啥?!”
“你要不再說一遍。”
宗嶽暗自在心裡哭喊了聲親孃,用溼噠噠的手揉了揉通紅的鼻子,登時打了幾個噴嚏,道:“賊他娘,誰在後面罵老子?!”
轉身一看,只有空地上的兩個雪人,宗顏又無時無刻不離他左右,一邊埋怨一邊迷茫道:“雪峰啊!我是說你師父那個老王八怎麼沒來,是不是被你打趴下又起不了床了啊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他上次偷喝我家酒還不算,竟然還要......”
雪峰痴痴地等著宗嶽的故事和髒話,在他眼裡宗嶽就是個特別能編造鬼怪的人,而且獨孤錯也曾明言過,這種愛造故事的人要少交心。
但雪峰並不覺得如此,反而倒是覺得和宗嶽待在一起特別有趣,至少烏龜王八的可以聽一大堆。
兩個少年正自開玩笑樂乎,忽然見後面兩座雪人先後炸開,其中一人厲聲啐道:“不打了,不打了!”
“我呸!誰他孃的剛才在說老子壞話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