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冷麵一怒(1 / 1)

加入書籤

夕陽下,微風中。

兩人就那樣呆立著,男的星眉闊眼冷靜異常,女的滿面桃花忐忑不安。

女子轉身,按部就班地叩響牆壁,果不其然在距身旁三尺處出了一個暗格,精巧之極。

她踮起腳,伸手在裡面摸了摸,取出了一沓厚厚的信箋,晃動道:“你還是來了!”

宗嶽神色忽地一暗,茫然點頭。

他並沒有欠她,可他終究對她下不去手,哪怕她父親奇兵謀反也是一樣。

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些就是你記錄白衣卿侯的罪狀吧!”趙飛燕冷笑道。

笑容戛然而止,彷彿如同寒冰封印,冷氣侵人。

宗嶽任其左右,始終沒有舉動。

數月前,她的弟弟趙延武曾說宗嶽書房有暗格。

她父親趙雲卿也說宗嶽一直都處心積慮敗壞宗澤,卻不知這幾年蒐集的東西藏於何處。

如今父兄及家弟都已入獄,萬幸的是她找到了,而且是當著宗嶽的面拿出來的。

她開始仔細檢視,宗嶽自顧自地找了塊地方坐下來休息。

“慶曆元年春,老狐狸毒食其子,放任宗顏在外征戰,吾去求情。怎奈被罰抄經綸十卷,後怒燒經文堂,以絕後患。”

“慶曆十年,皇帝崩。新帝崇光命老頭子朝貢,老頭子竟以獨女換三十萬鐵浮屠相安無事。卑躬屈膝,當愧對祖宗十八代!”

……

上面全寫的是宗家內幕瑣事,從楊明慧身死至宗澤封王,宗家大事幾乎全被寫入其中。

趙飛燕抬頭皺眉,接著研讀道:“再兩年,宗趙兩家隔閡愈來愈明,吾與飛燕不得相會。冷麵兒作梗檄文,吾命人傳抄,沒想到被罰出遊兩載。”

再兩年,吾依約身懷當年金簪,卻不見那年堂前雁,終已神形不合。

同年秋,趙興安洩密連累吾兄夭折,立誓必報此仇。

趙飛燕揉了揉紅腫的眼睛,暗自羞愧,原來這兩家還有這麼多曲折在內?!

難怪宗嶽會變許多。

“梻羅死了!”宗嶽起身,一步步地逼近趙飛燕,接過信箋之後道:“是我親自送他上路的。”

趙飛燕打了個寒顫,眼睛瞪到了極致。

“這些都是我寫的瑣事,恨我爹其實都在骨子裡,當然所恨的也就是些懦弱。”宗嶽深情款款地望著趙飛燕,突然又苦笑道:“你定是從延武那裡聽來這裡有暗格的吧!”

趙飛燕點頭,驚疑不定:“難道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?”

“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?”宗嶽似有若無地避開,反問道。

說罷,轉身而走。

趙飛燕望著那瘦挑的白影,心裡一急,淚花飛舞地喊道:“那我們家其他的人......你打算怎麼處置?!”

宗嶽駐足在花壇邊,長吸一口氣:“你去牢城接延武吧!”

“宗曉已知會了梁三壺。”

“不過要是那老小子喝多了酒,放不放人可就是運氣咯。”

趙飛燕一臉的憂鬱頓時轉成哭笑不得,登時又上前想開口說話,卻被宗嶽止住。

“做買賣尚且都不能太過,而且我這次全是看在了大家以前的情分上才放的人。你父兄的罪真得等我家老頭子回來再說!”宗嶽揮手示意道。

有道是人情莫欠,經過這茬變故,趙飛燕就算不嫁給自己,無論如何也不會恨吧!

寧可別人欠自己,也不願自己欠別人。

這便是宗嶽的風格,獨一無二。

他偶爾也會想起那個襤褸行頭,常在海邊拾石頭的落難公主。

葉秋,一葉知秋。

但現在是冬天,就算冬去還有春來。

她又會被獨孤錯帶到哪裡去?會不會也變得像獨孤錯那樣偏激無常,弒殺無情?

如果真是那樣,老子可真就把你們白養了!宗嶽回房悉心逗著兩隻王八,暗自苦笑。

“九爺,咱們長這麼大。你信我嗎?”吳浩然將冷臉湊了過來,如蚊子般息聲問道。

宗嶽拾起較大的一隻王八,仔細瞅了瞅,又瞥了眼裝神弄鬼的冷麵兒,頓時真有心想抽他。沒好氣地道:“你儘管說,我保證不再打你了!”

每次都這麼說,可到最後總翻臉。

冷麵兒嘀咕完,陰陽怪氣地道:“我前夜裡遇見了那個會唱戲的騷娘們,她叫啥來著?”

“小杜鵑!”宗嶽隨意道。

吳浩然聳了聳鼻子,出聲道:“是了,就是她。”

“我看見他和咱們四爺在一起,兩人還有說有笑,似乎很投機。”

宗嶽聞言,將手中的王八扔給了冷麵兒,眉宇之間愁容漸漸升起。

在宗昊沒來括蒼之前,離殤就報南荒邊城有異動。但那時候他陪宗顏幫忙,哪來的時間理會,也就不了了之。

不過此刻看來......

想到此處,宗嶽衝冷麵兒譏笑道:“戲子無義,四哥和她能有什麼結果?!八成是想用暖床來贖罪吧。”

“以後這茬別再操心,否則你和小妹真就沒結果了。”

“但他們不是那樣的......”吳浩然微微錯愕,愣頭愣腦地直言道。

宗嶽一腳將他踹在地上,刻意壓低聲音,怒道:“你住口!宗家沒有人會做你想的事情。”

以前沒有,現在往後也不會有。

宗嶽出氣後又漸覺後悔,澀聲道:“平兒回來了嗎?!”

在反覆莫測的宗嶽攙扶下,冷麵兒戰戰兢兢站了起來,點頭不語,發白的臉上泛著一絲莫名其妙的青氣。

“如果你明白,就應該知道我也是為你好!”宗嶽不想鬧得太僵,當即勸勉道。

見他仍舊沉寂不言,嘆息一聲,拔足向前道:“我去看看平兒侄子,你要不要來?”

身後並沒有答覆,連出氣的聲音都像是小的難以感覺到。

宗嶽並沒有說什麼,他以為冷麵兒會和以往一樣,可誰知自始至終晚上都沒見他。

“小妹?!”宗嶽好多年不見侄子,正和他談的昏天暗地,幾個時辰過了還是神采奕奕的樣子,忽然見宗曉怒氣衝衝地趕來,大疑道。

宗曉也不買賬,甩手質問道:“浩然做錯了什麼,要你這麼對他?!”

“你知不知道,他剛才和他父親吵架離開括蒼了?!”

宗嶽聽得雲裡霧裡的,整個頭腦中絲毫沒個頭緒,搖頭苦笑不知何意。

“宗嶽,我他媽恨你!”宗曉重重地把馬鞭摔在地上,面紅耳赤地怒斥道。

一腳就有那麼大的作用嗎?!

開玩笑吧!冷麵兒啥時候成了小肚雞腸的人?

“平兒,你先玩著。九叔出去和你姑姑走一圈,散散心!”宗嶽情知自己家人的那副脾氣,要是當下不解決好,那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情來,當下將宗平兒哄了回去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