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無極邪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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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混蛋何時來的無極院?!

他不是被他老爹叫走了嗎?這裡一年沒他的影子,已成了天上人間,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又要成人間烈獄咯!

屋裡的兩個老人徐徐點起了四周的燈火,燈火之下,一個灰袍抖擻,花白的鬚髮自是黑色居多。另一個就略微顯得憔悴些了,不過仍是烏須黑髮,面露紅光。

但任憑兩人身份在無極院中如何高階,卻在今天誰也不願多走出此地一步,均是你望我我望你,面面相覷愁眉苦臉。

“你小子,哪裡跑?!”只聽外面一聲大叫,登時便傳來了殺豬般地吼聲:“九爺,咋是你啊。我不是今天沒睡醒吧,莫名其妙地會夢見你老人家,哎吆罪過呀!”

“糟了,是從善。”烏須黑髮的知白登時色變,常注重養生的老臉上,紅潤已然無光。

從善是他的親傳弟子,說他前知五百年後曉五百年那是假的,但若論起古今前年曆史,他也能滔滔如流地說上一年半載吧!

正因他“天賦”極高,才深得知白喜愛。

就連一向與師兄不怎麼合得來的知行,也常唏噓抱憾,沒能收到這樣一個徒弟而自卑,以至於有段時間還在白天掩面,自感抬不起頭。

說來也怪,知白知行這對師兄弟在白天時常吵得厲害,但到了黃昏後,各自乖乖地擠在同一間房簷下。三十幾年下來,這個茬一直就沒怎麼變動過。

自然也被宗嶽這等閒話之人以此作梗,敗壞了不少名氣,致使一段時間兩人誰也收不上徒弟。

“師兄,咱們出去吧!”知行破天荒地在黎明後率先開口道,臉上竟是滿滿的坦誠合作韻味。

看樣子在對付宗九兒這點上,他們兩個人就沒啥放不下心來的東西,哪怕是三十年不曾變化過的規矩,終究也在彈指一揮間不攻自破。

“住手!”房門大開,兩個容貌幾經無差的老頭並肩而出,陡然立定在屋簷下打量著眾人。

只見白袍已然嶄新的宗嶽正倒提著無極院大紅人從善,一邊怕打著他的屁股,一邊讓胡不禪記著數字。

胡不禪不愧是在“福不欺”客棧做過夥計的人,對於數字這茬現在是極為敏感。

當宗嶽聞聲住手後,仍對著潑皮笑臉,右手伸出了較短的三根指頭,道:“九爺啊,還差這個數哩!”

宗嶽哭笑不得,朝著屋簷下望了望,不由暗罵這小子腦袋始終短了根筋,擺手示意胡不禪放手:“權且記下!”

但他沒料到胡不禪還真拿出了看家活計,認認真真地寫了個歪七扭八的“三十”,徐徐又藏掖在懷裡,像是捧了稀世珍寶似的,樂得合不攏嘴。

別提從善的小臉上有多麼難堪了!

但比起屋簷下暗自有氣不敢大出的糟老頭子,這都是不作數的小事。

要知道在無極院盛行的是“師者尊貴,一日不少三叩首,管你頭破不血流的”,這後半句自然是宗嶽絞盡腦汁硬是加了上去的。不過,這句話倒也道盡了寒門學子難登大雅之堂的心酸。

對於知白和知行,兩人的傳言有很多。

有人說,他們本是同父異母所生的聯體兒,是以白天爭執不休,到了晚上又不謀而合。

也有人說,他們是華陽尊師大家呼倫貝所收的兩個迥異徒弟,一人主陰,一人主陽。

當然,更有甚者還說呼倫貝就是他們的生父,但向來無據可證,終是閒話之人嘴裡的天方夜譚罷了。

天下奇人異事多了去,管他知行陰是知白陽。

宗嶽不懷好意地咳了咳嗓子,道:“吆喝!你們今天怎麼穿上了同一條褲子,難得啊!”

“說!剛才誰先放的屁,往前站一步出來。”

話語剛落,知行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,但當他得意洋洋地回頭望知白時,知白已不知覺間退了兩步多,佝僂的身子已定在了門旁,一隻腳更踏入了房間。

知行揚起灰白相間的鬚髮,不禁負氣斜向長天,雖是默不作聲,但心裡已“王八蛋”、“老烏龜”、“不得好死”之類的,將師兄問候了個便。

知白卻自始至終面無表情,極其鎮定。

在場的女眷臉上不由笑開了花,就連平素不苟言笑的紅袖,也臉頰紅透,嘴角不住顫抖,偷笑地極其妖異。

宗嶽徑直轉身,瞅著紅袖怪笑一番,畢竟這樣的笑容真是見一次少一次,最終越見越少了。當下更是壯著膽子向知行走去,揪住他的鬍鬚,猛地向下一扯,道:“不教我武功,是吧!”

知行顫巍巍地瞪著宗嶽,但無論如何都是毫無怨言,宗嶽更覺來氣,再次扯了一把,道:“趕我走,打我小報告的也是你們,是吧!”

最後不等知行哭喊作停,猛地一扯,幾乎半把花白鬍須已在手中,當時也不禁怔住,但轉眼間又氣昂昂地指著滿面潮紅未退的紅袖道:“你今天把她逗笑了,自然比小爺中用些。”

“咱們的舊賬算是清楚了,趕明年你去寫信給我家老頭子,說些好話後,我擔保你這屋子富麗堂皇最不可少。”

宗嶽上前轉身走了幾步,已躲在門背後的知白不斷拍打著胸口,暗叫幸運,卻見宗嶽止步道:“不到六十就別留鬍子了,這玩意早留出來也未必是件風雅事情。”

話雖是對著知行說的,但言外之意也好像是說與其後的知白聽,反正誰叫他們今天穿了同一條褲子。

“從善!給我們找上一二......六件學服。”宗嶽在從善的肩膀上拍了下去,從善欲躲卻沒躲開。

在門後偷窺的知白不禁暗自起疑,但見其勢不消,並不敢言。

還是知行篤定破罐子破摔,從容問道:“殿下,你這是何意?!”

宗嶽回頭,知行不禁後退一步半,貼在門上。

宗嶽見狀,哂笑道:“學習啊!”

“學習重乎哉?不重乎哉?重乎也!”

此言一出,知行連同被扣住的從善和門後的知白,三人不由雙膝發軟,幾乎是欲哭無淚,各自哆嗦難言。

宗嶽放聲一笑,頓時讓兩牆上作壁上觀的豪門學子,挨個兒低下了腦袋。

長笑之中,宗嶽漸已走遠。

“這可如何是好?師尊當年的基業,可不能毀在你我手中啊!”知白登時走出門,嘆息道,雙眼全是幽怨。

啪!

知行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師兄的臉上,不禁摸了摸稀疏的鬍鬚,啐道:“去你狗剩子的!都他孃的軟骨頭。”

兩牆學子約莫百來人,幾乎同時偷笑,搖頭晃腦:“為人師者,不可妄言,不可動怒,一日三省矣!”

知行聞言,捂著胸口徒然走進臥榻,臉色已是一片紫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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