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取捨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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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極院在武穆也算是資歷較深的學府了,本該足以和蒼梧山下的岐陽學宮相媲美,只是現在因各種原因逐步開始沒落,根本沒了往日的盛況。

相傳開創這無極院的是個潛心修煉的道士,一個通天地繁雜之變,徹人心反覆的道士。

以他的能力本可以取法天地,得到更大的突破,但他在將要破關的時候卻放棄了所有,又重歸庸碌人的生老病死、酸甜苦樂。

自此以後,他孤身取道華陽山,以自身修為廣納四海學子,無極院自是風靡一時。

人間多了座無極院,天上少了位自由仙。

這人便是帝無極!

一個讓人不由臣服屈膝的凡人,卻又不同尋常的凡人。

宗嶽望著神壇旁的石像,駐足凝神,只見塑像左手三指持卷,右手隨意置於身後,鬆散的道袍似是鼓鼓浮動,寬碩肩膀上的頭顱,始終朝西北而望。

只有人仰望他和蒼穹的份,他卻始終不會低頭看大地一面。

張揚、狂放盡在不言中。

宗嶽先後在此看了兩年多,只覺此像古怪精妙,可要說出個所以然,卻是真心難了。

胡不禪經一夜折騰,早已睏乏不堪,納悶道:“九爺,你看那石像幹嘛?!”

“你再看,他也不會對你說話啊。”

宗嶽不禁失笑,自己英明一世,卻想不到到了此刻還不如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。撇過頭打量了胡不禪一眼,點頭道:“你小子來這總算是著了道了。”

胡不禪露著潔白的門牙,直勾勾望著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宗九爺離去,卻不知紫竹已抿嘴笑彎了腰。

最是銷魂不自知,只道此山笑對彼山空。

不見胡不禪回頭,紫竹漠然止住笑聲,跺腳道:“看看看!一個只知道看石頭,一個盡是看了看石頭的人。依我看來,你們兩個都是石頭才對。”

待胡不禪回頭的時候,宗嶽已輕車熟路地沒了影,身後的紫竹卻一發不可收拾地噘嘴嘟囔不停。

女人心海底針,難與痴兒言!

也自然沒一丁點胡不禪能懂的心思。

各自的尷尬最後都在紅葉一道冷眼中消散,盡皆徐徐在從善的帶領下到了住處。

住的地方雖是簡陋,木桌竹椅和簡單的鋪卷,但各類用品倒也樣樣俱全,就連女孩子家用的胭脂水粉都備了齊全。

知行知白為了無極院興起,也算是煞費苦心!

無極院平時為這些達官貴族的子弟準備的服飾,本就光鮮亮麗,自然對於並肩王的公子不能太差。

連同宗嶽一起來的女眷親朋,均是各自沾光。

“這就算入學了?”羊叔傲詫異萬分,雙手捧著服飾,顫抖動容。

宗嶽白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冷嘲,徑直繞過他一聲不吭地換衣服去了。

胡不禪卻潑涼水道:“你這個儒生倒也古怪,先前進不去的時候哭爹喊娘,現在一步登天又嘀咕不定。”

“難怪那些老頭子不要你!”

羊叔傲平白無故討了個沒趣,臉色脹得紫青不定,胡亂找了個藉口後,唏噓遁首不見。

“殿下,您換好了沒有?!”從善邊小心翼翼地叩著門,邊細聲細氣地問道。

此刻,宗嶽正低頭囫圇地繫著衣衫上的扣子,一聽外面的人是從善,當即喝道:“門沒關,進來吧!”

從善輕輕開門閉門,但越往前走卻是舉步維艱。

宗嶽也不正眼看他,暗自對著側面的扣子發愁,道:“你來得正好。”

“幫我把這個扣上吧!”

從善木訥地呆了會,須臾想起了剛才挨的“板子”,打個寒噤的功夫,急忙上前蹲到宗嶽面前幫忙。

但人逢緊張手腳笨,幾度嘗試下來,仍是扣不到一起,急得從善欲哭無淚,道:“我要不給你再換一件吧!”

宗嶽低頭,啐了他一口飛沫,嘀咕了兩聲窩囊廢,道:“不知道老宗家的人都喜歡穿白色衣服的嗎?!”

“華陽郡難道織白布的人都死絕了嗎?怎麼知行找了半天,就給我一件臭汗熏天的舊衣服了事,也是活膩味了。”

從善生怕眼前的小魔王再次發怒,失火帶鄰居,連累整個無極院遭殃。

當下解釋道:“這還是咱們護院師叔的哩!你先將就,等下次咱們有空再定製新的。”

護院師叔?

他應該說的是苗不疆那個古板老頭了。

宗嶽細想了片刻,暗思初次會面不多時間,不能做的太絕,揮手道:“我先前的書呢?!”

“你們該不會燒了做飯吧?”

從善搖頭,登時一溜煙地跑去翻找去了。

宗嶽趁此時閒暇,緩緩拾起桌上的玉簪子,對著陽光底下觀摩,甚是晶瑩,毫無瑕疵。

不知飛燕現在如何了?!

老頭子不會蠢到引火焚身,與死對頭硬磕倒底吧?

宗嶽不禁動容,嘆息:但願還有周旋。不然這簪子又沒了落處。

玉簪子是他前不久經過誠信當鋪借來的。

不過,說好聽點是借,可也沒白紙黑字,只是紅口白牙一唱,哪有時間的期限?

“誠信當鋪,呂誠信麼?嫩了點!”宗嶽反手收起了玉簪子,因為他已聽到了瑣碎的腳步聲。

房門本是敞開的,進來的人是紅葉。

“你來無極院真要學東西?實話說吧,倒底安的什麼鬼心思?”紅葉瞥了眼宗嶽衣衫不整的樣子,徐徐又轉頭道。

畢竟是宗家府中的一等丫鬟,對上下主子的脾氣秉性吃得通透,說話也是一針見血。

宗嶽悵然起身,踮起腳尖朝外面看了看情況,驀地使勁在紅葉香肩上一按,噓聲道:“姐姐啊!我那點心思你還不清楚?就別亂宣揚了吧!”

“是為了那尊石像?!”紅葉詫異道。

宗嶽欣然點頭,習慣地颳了刮自己的鼻子,又想去刮紅葉的鼻子,卻被紅葉轉身撲了個空,暗叫晦氣。

只見紅葉上下起伏著胸膛,冷言冷語道:“你就是改不了狗性子!”

“要是被趙家大小姐看到了,我以後還如何在括蒼立足?!”

宗嶽心裡暗喜,原來她是吃醋了啊!

果斷吭了吭聲,一本正經地道:“這有什麼難辦的。”

“她大你小,和睦相處就是了!”

誰知他話音剛落,紅葉登時變臉,雙眼紅透,怒道:“她哪兒大了?”

“不就是她父親做的官大嗎,有什麼了不起,現在還不是王爺的階下囚?”

“憑什麼我做小!”

宗嶽苦癟著臉,一時還真不知如何開口,出神之餘只覺下巴冰涼一通。

再低頭時,紅袖的索鏢已抵住了他的下額,澀聲命令道:“抬頭,舉手!”

宗嶽一一照做後,正覺好奇,卻聽索鏢嘩啦掉地,平時不近人情的紅葉已蹲在自己身邊,悉心打理紐扣。

不出幾下,已大功告成。

“還是你厲害些,從善那小子是一丁點……也……沒用。”宗嶽話說了半通,剩下的話幾經用了好大力氣才說出。

紅葉已死死地環抱住了宗嶽,勒地他脖子出紅脹不定,哭鬧道:“你再說讓我做小?!”

宗嶽苦笑,怪只怪小時候天天跟她說做大老婆,哪曉得真被她當了真去。

哎,難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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