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一劍滅佛(1 / 1)
宗嶽幾人離開陸府後,開心之餘,自是忘乎所以地有說有笑。
但剛走了一兩里路後,昏暗的深巷中突然先後竄出兩道身影,冷哼一聲:“好小子!”
“不就是群毆打贏了楚狂人,你真覺得很自豪嗎?!”
宗嶽冷眼向前尋視了會,但見四周仍是不見五指的黑,可在黑夜中胸膛處已是熱血滾燙。
雖不知那兩人是誰,但就憑剛才的那兩下子決計能算個好手。宗嶽捫心自問,要在此間下游刃有餘地行走,實在有些困難。
可他們卻像流星一閃即逝,斷地厲害!
放眼北海之地,能讓括蒼宗府放在眼裡的江湖人委實不多,就算是被北海視若神明的楚狂人,也都是宗家老子兒子戲耍的物件。
會是誰呢?!
宗嶽正遐想來人的身份,不妨身後勁風忽地大作,吳衝一個閃避不及已被擊倒在地。
宗嶽急忙備戰,但右手食指的軟體還沒伸出,他的右手就被來人扣住。但覺來人氣力雄渾,勢不可當。
深巷中,宗嶽身上的穴道被那人制住,瘦挑的身子骨也被人當成了草包袋子拖運,匆匆疾馳,所行不下五里。
任他大羅神仙金剛之體,恐怕在這般待遇下也得落個殘缺,更何況宗嶽只是個尋常人。
當宗嶽緩過神的時候,酸楚的四肢已成了火辣辣的疼,整個人的腦海裡花的紅的空空如也,僅餘了一抹金星亂竄直冒。
冥冥之中,只聽前方依稀有人聲唏噓言談。
“人帶來了?!”
“嗯!”
其後,聲音戛然而止了片刻,又聽一聲蒼老的音色:“你......就是這樣帶他來的?!”
剛才拖著宗嶽而來的人聞言,似乎略有不悅,悶著嗓子眼沒好氣地道:“還別說,一時半會也就這麼個法子最管用些!”
“你要是覺得有愧於他,大可以任由我將他再拖回去,你再抱他回來。不過到時候,他就算不死也是個廢人了,看你怎麼教他劍法!”
老人臉色微變,隨之微微蹲下身子,粗略地在宗嶽口齒鼻端探視了一番,心知無大礙後,唏噓道:“我這是做什麼孽啊!當時是怎麼眼瞎了,竟收了你做徒弟!”
那人陰騭的眼神在周圍掃了一遍,卻聽不遠處熙熙嚷嚷的全是腳步聲錯動,不情願地道:“你要是不想他死,就帶上他跟我來。”
老人待他走遠,才徐徐再次蹲下身子。
迷茫的夜色中,宗嶽將扶他的老人總算是看了個清楚。
這人不是劍祖高陽嗎?!
他不是帶著司徒劍雄去了離山潛心武學去了嗎?又來這裡作甚?!
......
既然他是高陽,那剛才下死手整我的人,必定是司徒家的小雜種無疑咯!
罷了!
既來之,則安之。
宗嶽胡思亂想了個大概,但終究因剛才耗盡了氣力,只好乏乏地斜躺在高陽的懷裡。
至於這師徒兩人為什麼會來,他們之間的身份又為何大反轉,師父端的成了孫子之類的問題,自是沒餘力細想了。
他們前腳撤離此處,後面就被昌平王的鐵甲侍衛包圍。
首當其衝的便是昌平王的外甥陸平,像是心虛似的左右張望後,又匆匆折身返回。
“人呢?可有查清楚!”昌平王拉著吊長的臉色,冷聲發問道。
陸平驀然低頭,尷尬之餘,道:“沒有......人!”
剛才分明在這裡聽到了動靜,昌平王自問他的身子骨再不行,也不至於連聽力都下降。
在陸府一場打亂後,要犯還能彈指間逃脫,本就是個讓人頭大的懸念。昌平王心知此間有鬼,進一步逼問道:“平兒,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?!”
陸平心裡驀地打了個突,不假思索地急聲迎道:“沒,沒有!”
在數百人的火把映照下,兩人臉色的微妙變動一清二楚,但甥舅兩人誰也不願當眾撕破臉皮,兀自將這口氣吞嚥了下去。
昌平王猛地揚手,喝令侍衛調轉回頭。臨走時,也不忘特意上前安慰外甥,道:“平兒,你真是長大了!”
陸平聞言,乾巴巴地轉動一下頭,但與昌平王的充血眼神一接觸,又果斷轉了回去。
一顆年少不經塵世紛紜的心怦怦直跳,搭在他肩上的那寬袖更如同千鈞重石般,壓得他心慌意亂。
昌平王豁然加了把勁,見陸平仍是面不改色,隱約中還有些怒氣湧動,當下忽然鬆開了手,拳了拳右手,揹著身子道:“這些天,你也累了。就回去好好陪你母親吧!”
此話雖也合乎情理,但聽在耳朵裡卻總覺得怪怪的。
清晨的暖陽灑懶散地在了城西的一間破廟周圍,廟內總共有三個人,但相隔有些距離。
青衣公子在窗邊土臺上斜斜地翹著二郎腿,自始至終都將目光停在外面,並沒有理睬廟裡的一老一少。
廟裡的佛像雖然沒有楊佳怡房中的精緻,僅由一身泥土堆砌而成,但遠遠望去,他那高大的體態卻有些威懾的意蘊。
佛像底下平平地躺著一位白衣少年,蓬頭垢面下一張乾淨的白皮臉,略微多了些鬍子渣,幾經讓輪廓更為分明。
在他右邊不遠處,獨坐著一位老者,穿著樸素倒也整潔,晦澀的臉面上豆大的汗水時不時望黃土中落下。
窗臺邊的漢子似乎是無聊了,冷不丁地問道:“他還能活些時間?!”
盤膝打坐的老人微微向一起擠了擠兩道淡薄的眉毛,細長地嘆息了一聲,道:“劍雄,你們都是我的徒弟,怎麼就不能和睦相處?成天就盼著他死嗎?!”
“你希望他死,我就偏偏不讓你如願。”
立在窗臺上的青衣人正是司徒劍雄,盤膝調息的老人自是他的師父劍祖高陽。
司徒劍雄聞言,突地翻身從窗臺躍下,翻了六七個筋斗不止,斜眼睥睨佛像,猛地跳將起來揚手握拳,狠狠地砸向膝蓋。
在泥土紛飛之中,如同發狂般地歇斯底里大吼道:“你說......你不讓我如願?!”
“啊!”
“我為你這個糟老頭子搭理了多少欠缺的,就算你說讓我跟你上山,我也一點都不含糊。”
“可上了山,才知一山還有一山高。父子一別也成了永訣,我得到了什麼?你又那什麼東西讓我如願?!”
高陽似乎是被司徒劍雄戳中的心坎,緊縮的雙眼皮微微挑動,嘆息道:“劍雄!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。”
失望?!
司徒劍雄高高站在佛像前,誓與佛高的樣子。屏息凝神之際,萬千紛雜的不如意往事忽然湧向腦海,只見他臉色一扭曲,突地從腰間拔出一柄青鋒。
“如願?臭佛,我還能有什麼願!”大叫之中,司徒劍雄抖擻精神,大肆咆哮,震得廟宇塵土飛揚瀰漫。
高陽對此也沒做什麼舉動,總一副隨之任之的樣子,但當他在灰塵停歇下來後,蹙額抬頭卻不禁動容。
只見佛像已沒了頭顱,胸口處猶然插著把長劍,空留劍柄在外,三尺中兩尺多已穿腸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