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臨時抱佛腳(2)(1 / 1)
別院的秋景雖不比上山花迴光返照般的妖豔,倒也是別有情趣在內,處處彰顯安逸與靜謐。
在這種條件下思考東西是再快不過了,宗嶽從地上捻了一顆石子,卻沒有打出去。
整個人徒留原地,輾轉徘徊。
腦海裡想的卻是高陽剛才打靶的情形,右手捻著石子也模仿了起來。
但還是照貓畫虎,有形似無神似。像不像,三分樣吧!
著!
獨自練習了三十多遍後,宗嶽驀地將石子打了出去,只聽“咚”地一聲,石子又被反彈了回來。
令人惋惜的是,不學高陽那手藝還好,如今學著他的樣子,反倒還不如先前,幾乎連靶心都盯不住。
宗嶽越盯著箭靶看,越是心煩意亂。
正在此刻,凌兒屁顛屁顛地端著香噴噴的午餐走了過來,葷素俱全。當下歡笑道:“乖凌兒!快過來,整個春秋別院裡也就你還算是靠譜了!”
可他怎麼也沒料到,眼看走到眼前的凌兒忽然調轉方向離開,不解道:“小子,快拿過來。你想餓死我啊!”
凌兒將盤子往身後挪動了會,一臉怨憤地抬頭道:“剛才那人說了,只要你還偷懶看箭靶,就不給你吃飯。”
宗嶽結結巴巴地解釋道:“我......”
不等他開口說完話,凌兒詭異一笑,吐舌道:“我都看見哩!你休想狡辯。”
宗嶽再想說話的時候,凌兒那小子卻已走了很遠,為了胸中的那口氣,只好眼睜睜地望著到嘴的肉飛走。
走,都走遠點!
高陽這個人真是......
宗嶽念及此處,忽然想起了凌兒剛才說的一句話,他說是高陽怕自己偷懶。
不對,應該不是這樣說的!
是了,高陽八成是不想自己只盯著箭靶誤入歧途,這門道歸根結底應該在石子上。
凌兒這小子真是以訛傳訛,害人不淺啊!
但他又少不更事,這正角還是高陽那個老不休的。
宗嶽想著剛才的飯菜,不由惡狠狠地吞了口唾沫,又回到了剛才打靶的地方。
正是無處釋放心火的時候,一股腦兒把原地四五十顆石子幾經甩了個乾淨,空落落地留了三五顆在腳底。
宗嶽已是又餓又困,渾身沒了精力,要說能活著出氣也都是高陽逼出來的。
咦?!
既然是高陽老小子不厚道在先,那就別怪我在後戳他脊樑骨了。
一念及此,宗嶽整個人又來了勁,來回呼吸,長進長出,以讓他自己能保持清醒。
其後他隻身將所有散落的石子找回,雙眼驀地閉住,左手抓了一把碎石,右手捻了一個,腦海裡高陽的身影左右飄忽不定,直到最後停在一處大笑。
“讓你笑!”宗嶽低聲啐了一句,忽然整個體內真氣陡然流動,胳膊微顫之際,右手的石子已如同利箭般嗖地發出。
叮!
原來傳來一聲輕響,又倏地成了死靜。
宗嶽咋舌之餘,緩緩睜開雙眼望去,見剛才的石子也陷入在了箭靶上,只是沒過一會兒又跌落了下來。
但比起先前在箭靶上留的白印,已著實收穫不少。
欣喜之際,又閉眼扔了幾顆石子,成果卻大不如之前的第一顆。
迷茫的宗嶽頹然坐地冥思其中緣故,喃喃地嘆道:“這是怎麼回事啊!難道練這玩意最主要的不是箭靶也不是石子,而是......真氣?!”
反覆思索再三,宗嶽雙手一拍,自言自語道:“鐵定是這樣了。”
接下來也不管是大大小小的石子,只要捏在自己手裡都成了箭矢,而那遭罪的箭靶卻成了高陽本人,無不是把把正中其心。
從太陽當空練習到了日落西山,宗嶽已換了九塊箭靶,找了一大堆的石子。現在的他每發出的一粒石子,與箭靶相撞後,或是穿心而過,或是石子粉碎。
霸道卓群!
宗嶽越練越有勁,心裡只想著等高陽來的時候,藉機諷刺高陽幾句。
唰!
他信手又將石子扔了出去,可這次他不但把第一塊箭靶上深陷的石子震碎,而且又是穿心而過。
好手段!
他自己替自己鼓勁道。
但身後卻傳來一聲令人煩心的聲音,道:“好個屁手段啊!”
宗嶽聞言,心裡已料定此人必是高陽無疑,惱火道:“有能耐,你穿個試試看!”
高陽斜靠著亭樹,詼諧一笑,捻了顆石子,道:“別說碎石子穿箭靶,就算你把這十一個靶疊一起,將它們穿腸破肚還不是我一笑而過的事情嗎?!”
“先前還以為你小子笨,特意找了個傻一點的補充。可照現在這個模樣看,你已經蠢到家了!練個屁,滾回去吃飯。”
宗嶽哪還見過這樣厲色的高陽,不由心虛,道:“那該怎麼辦?難不成你給我演示的目的不是將石子投入箭靶,而是還要瞬勢將箭靶擊倒?!”
哼!
高陽仍自生著悶氣,不點頭稱是也不搖頭反對,道:“你也不是無藥可救,怎麼做事之前就不思考一下了?!”
“都是你那殺人如麻的爹給害得。”
宗嶽驀地一輕笑,原來這老小子的死穴在這兒啊,還以為怕的是我卻不料怕的是宗家鐵浮屠。
高陽吁吁嘆息一聲,終是抵不住人倫之情,道:“快去吃飯去吧!”
可宗嶽臉色一繃,獰笑道:“我偏不,今晚若不練出來,我就絕食。大不了咱們玉石俱焚!”
高陽聞言,不由打了個怵,灰溜溜地無息離開。
秋風輕輕吹拂而過,樹影隨之簌簌飄動,蟲鳥已絕跡不鳴,偶爾只能聽見幾聲夜鳥唏噓。
剛開始學的時候,勁道太小,現在又勁道過大。也不知怎麼才能把過多的力道融在箭靶上,而不是停留與石子內。
亦或這就是落老所說的立而不破!
沒了烏雲遮蔽,弦月已在天邊悠然東昇。宗嶽望了眼腳底下的斜影,又抬頭向天邊望去,道:“月有盈虧,盈虧有度。”
遐想呢喃之際,體內蘊藏的《天機要訣》隨之牽引而動,真氣汩汩而來。
宗嶽頓時沉浸在了外界與內身的浸泡之中,已然物我相忘。也不知何時才開始睜眼,反正睜開眼的時候,弦月已掛在西天。
明亮如初!
錯了,都錯了!
什麼石子、箭靶之類的,原來只是方位的拿捏麼?!
要以石子射入箭靶本就不難,只要發力的人速度快些,定能成事。
可要撼動箭靶那就不單單是勁道的事了,還得查究個上好的位置,否則任你有限的力道,終究得活活累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