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困獸之鬥(3)(1 / 1)
外面的喊殺聲,城內的喝彩呼喝,幾度萬里晴空俄而風雲驟變。
昌平王老來重拾雄風,睥睨鬥獸場的一干離殤,寒聲逼問道:“你們誰先去!”
場中風沙大作之後,一隻龐然大物映在眾人眼前。
只見它體格高一丈有餘,長兩米居多,紅袍披身,戰甲霍霍,兩顆金牙彎曲下垂。
兩扇耳朵稍微擺動,便能撼動風沙作亂,仰天長嘯之際,一米長的鼻子直向上捲起。
前面的雙蹄猛地離地一尺,又倏爾放下,頓時讓鬥獸場上顫動不已,連帶還未出面的百獸同時應約而鳴。
威風八面!
宗嶽的臉色漠然悽楚了起來,面對如此神獸,人如何鬥得過?
這昌平王擺明了是要置我等於死地啊!
險些被折磨成半死的邙芝傲悽慘一笑,似乎將宗嶽心裡的為難熟透,頃刻間臉色凝重。
難道還要上演三年前的往事麼?!
“難道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離殤都是些慫包嗎?!”昌平王正衣暴喝道。
宗嶽聞言不禁動容,卻被邙芝傲拽住,回頭和邙芝傲眼神一接。
邙芝傲一臉釋然,道:“主人,我已苟且了十餘年,也是時候該兄弟們一個交代。”
“請容我先戰!”
戰?
你拿什麼戰?
就憑你現在這副樣子?!
宗嶽苦笑,卻不知邙芝傲另有苦衷。
十三年前,他們一起反叛新君專政,意圖造反。
不料被叛徒檢舉識破,盡皆鋃鐺入獄,鬥獸場上三千英靈血濺四方,天刑臺前老少婦孺哀鴻遍野。
他卻僥倖活了下來!
十三年後,同一個地方相遇,也是該有所了結的時候了。
“誰說我離殤貪生怕死?!”此言一出,數千好漢身子骨不禁一顫,眼珠子直勾勾地望向邙之傲。
邙之傲朝著他們長長一拜,道:“主人就拜託給你們了!”
渺小的人步履蹣跚地向鬥獸場行去,但也不失一點英雄氣概。
邙芝傲抬頭睥睨上方,衝著昌平王哂笑道:“老賊!你爺爺在此,將你所有本事全使出來吧!”
昌平王五色彩旗斜手一揮,須臾間金牙象帶著吼聲拖鎖繩而出,每動一步皆有地動山搖的氣勢。
邙芝傲與金牙象相距不到一里,但他卻沒料到這龐然大物竟行走如飛,沒幾個回神已差不多到了他眼前。
兵器還在臺前立著,可時間已不容許他拿到。
急忙之中,他當機立斷將渾身的囚索纏在手上,暗自吐納提起。但覺周身雖有疼痛,真氣倒也順暢,不放大礙。
呔!
一聲破空尖叫直破天際,鬥獸場周圍數十萬人齊唰唰地望向底下的圈子,只見邙芝傲已躍上長空。
邙芝傲左手護著心脈,以免半途中力有不逮,右手幡然握拳,所纏的鐵鏈足足有碗口大,先發制敵衝向金牙象。
宗嶽看在眼裡後,心裡驀地一驚,暗叫聲好。
要知道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無論是在氣魄還是決策方面,都必須要有過人之處才行。
此刻,敵我懸殊之大委實匪夷,坐等短兵相接遠不如先發出手。
宗嶽捏著一把汗,整個人已被鬥獸場吸引住,望著接下來的一幕,不由輕語了個“中”字。
不料就在此時,金牙象一反常態地將長鼻揚起,狠狠地向邙芝傲甩了過去。
這變化,無疑讓人山人海的看客倒吸涼氣,須臾間各自屏息凝神。
啊!
在邙芝傲慘叫中,人已被甩出了丈餘,臥在地上幾個起伏,口吐鮮血不止。
整個人顫抖之際,乍見金牙象如同發瘋似的跑了過來,大地頃刻間搖晃不定,幾乎快要他將五臟六腑吐出來。
“孽畜!休狂。”宗嶽揹著捆綁的十字架,沉聲暴喝一聲,腳底在地上重重一點,飛速趕赴鬥獸場中心。
卻不知這金牙象極為通靈,稍有變故都能變通,在宗岳飛出之際,早就做好了盤算。
宗嶽還不及到邙芝傲身邊,金牙象已攔住他的去路。
這孽畜倒是有幾分靈性!
宗嶽在地上一歇,但覺周邊氣息陡變,風沙怒號而起,自知情況不妙。
但他想抽身離開的時候,卻已經遲了。
金牙象再次暴喝,嗚咽中,風沙竟將鬥獸場蔓延。
圍觀的人不禁失聲唏噓,像是被人提住脖子一樣,定定地打量著鬥獸場的風沙。
“去!”在鬥獸場上,一語驚破千人夢。
可眾人探身巡視也是枉然,只聞其聲不見其人,不禁大為好奇。
此刻,幼帝也被臺下的氣魄牽引,雞皮疙瘩嗖嗖起了一身,不住地發抖,道:“底下那是何人?!”
“怎麼會有這般動靜......”
王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幼帝自是識趣垂下了頭,徑直孩子氣似地撥弄起了十指。
王莽暗自唾棄一聲“廢物”,徑直把目光定在鬥獸場,可鬥獸場仍是黃沙迷漫。
此刻的昌平王也踟躕不定,臉色抽搐成了一團,心知宗嶽這人奇貨可居,但稍微用之不慎,倒也是塊燙手山芋。
他幾次三番只想消滅離殤暗探,讓他知難而退,可如今他自己跑去尋死,在鬥獸場中恐怕神仙難救啊!
如果括蒼宗家知道這個訊息……
昌平王登時傳令公孫善,道:“立即封鎖城門,不放任何人出城。”
公孫善對此只唯諾了一聲,卻是直勾勾地站著,毫無動靜。
“你聾了嗎?!”昌平王不由嗔怒道。
公孫善苦笑,搖首嘆息:“請恕屬下不能從命。”
昌平王見他無比從容,心知此際另有隱情,當下語塞而坐,可坐在位置上又如坐針氈,心神不寧。
倒底是大意了!
他對公孫善防備過,但幾年來見他並無過分之處,反而做事兢兢業業,實在是一把好手,自然也沒了什麼猜忌。
卻不料他在此刻突然攤牌抗命,估計他也是聞見自己鹹魚翻身的氣味了。
可他背後的人會是誰呢?!
四大家臣嗎?
昌平王看了身邊一臉無知的幾個兄弟,曉得他們手握重兵,諒四大家臣畏手畏腳,還沒這個膽子。
那是自家兄弟嗎?!
有四大家臣在側,誰又敢放肆……
難道是他?!
他真的回來了……
不及他再想下去,忽然從丈高底下的臺下奔來一鐵騎,面色惶恐,氣喘吁吁地道:“啟稟王爺,琅琊部落私下毀約,現已率軍南下與城外打的火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