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冤家路窄(1 / 1)
宗嶽和陸平從宮外到宮內,並沒見過幾處巡邏的侍衛,反倒引入眼簾的全是朝陽宮絲毫不暗的闌珊燈火。
這要找人得如何找法?!
宗嶽只好想到解鈴還須繫鈴人,要找趙飛燕被藏身的處所必定麻煩,但要找凌霄王臨時小憩的別院,應該不難吧。
篤定主意後,向身邊唯一的二道子嚮導問道:“這邊你可熟悉?!”
陸平聞言,拍胸口保證了一番,直直在黑夜裡四竄不定。
從三更天幾經到了四更半,還沒個具體著落。
正當宗嶽心灰意冷,決定返回的時候,卻被陸平掩住了嘴鼻。
不解其意的宗嶽乾巴巴地瞪著陸平,卻見他一反常態地認真了起來,目光深邃如炬,直勾勾盯著遠處一家闌珊燈火不放。
這座別院倒還真算不上闊綽,竟與凌霄王沽名釣譽的理念不謀而合。
宗嶽詫異之餘,吱唔道:“是這裡?!”
陸平點頭,面色沉重,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難處,苦笑道:“咱們還是撤出去吧。”
“我怎麼覺著這裡的氣氛很不對勁哩!整不好就是......”
話未說完,宗嶽已從他手中身子一扭逃竄了出去,咋舌中,自知此刻想離開都難了。
宗嶽躲在一邊花草叢中,藉著堂上餘光,清楚地看到了裡面的情形。
別院大堂上豁然坐著凌霄王、四大家臣還有幾位藩王,靠門旁還站著不少隨從。
最引他注意的是,大堂左側的一抹綠影,正是他的隨從侍女綠蘿。
或者現在已該稱她是北海郡主。
令他奇怪的是,她不是已經離開無雙城了嗎?!
怎地現在又和這些人攪和在一起,而且她好像還和旁邊的精壯男子關係匪淺,自始至終不是偷看就是傻笑,看得出來她很欣賞他。
反正宗嶽自忖他就從沒見過綠蘿這般樣子,像極了在華陽郡時,紫竹那丫頭片子對胡不禪的心思。
宗嶽不由自主地笑了,他也不知是苦笑不捨還是由衷祝福,反正當陸平湊近他身邊時,他的笑容仍然不止。
但這些人裡面唯獨缺少了一人,那人便是與凌霄王形影不離的莫三娘。
宗嶽不禁偷瞄了下頭頂天色,但見依舊灰濛濛,倍是壓抑。
還真有些像下雨的樣子!
陸平突然咋舌道:“他們怎麼都在這裡?!”
隨後又自言自語地道:“反正蛇鼠一窩,定沒什麼好事發生。”
至於堂上有說有笑的話,宗嶽和陸平幾經由於隔得太遠聽不清楚,只聽了些無足輕重的隻言片語。
就在兩人耐不住性子的時候,別院前堂豁然迎來了一人,虎背熊腰上扛著一把重刀,單衣垂手目光炯炯,朝堂直拜不起。
宗嶽瞧著那人的背影,幾經思量,總覺得很熟悉,可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他是誰。
但聽凌霄王大笑起身,迎接道:“公孫,你這次功不可沒啊!”
那人身軀微顫,頷首悶聲道:“為王爺辦事,理當鞠躬精粹,不敢貪圖其他。”
他是......小霸王公孫梁?!
宗嶽苦笑這天地造化,還真是冤家路窄,先前在括蒼將他一辱再辱,不見蹤影,卻不料竟在此處又遇見了這個黴頭。
可不知他那個比他還要愛說大話的黑臉婆娘來沒來,再者他又遇到了什麼貴人,竟去單鞭換成了重刀,委實不可思議。
苦笑中,宗嶽腦海裡忽然掠過一絲念頭,轉眼不禁蹙額,似是苦楚萬分。
這一喜一悲委實變化的快,旁邊的陸平又不敢多言,直瞧了個心塞。
宗嶽心神迴轉後,對正自納悶的陸平悄然道:“你想回去還是要跟著我?!”
陸平搖頭含笑,道:“你家唱戲的不走,就趕看戲的嗎?!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,廢話真多。”
宗嶽倒不妨這小子反過來潑自己一頭涼水,但在此時也只能忍氣吞聲,徐徐從花壇後撤了出去。
比起在這空等莫三娘往來,他已有了更好更直接的法子。
雖然還是守株待兔,但等熊兔貌似比待雌兔更容易下手些。
陸平呵呵一笑,駐足道:“都說括蒼宗家全是嗜血成性的莽夫,今夜一見其子風采,足見其父真章。”
“世人皆混賬也!”
宗嶽回頭之際,卻見他腰間摺扇嘩啦開啟,王子公孫的風流形態登時還原。
早就知道這小子在裝瘋賣傻!
宗嶽不免苦笑,低頭強忍道:“表弟,你也太不厚道了些。要不是起先橫空殺出個吳麻子,我都不知要被你騙到何時!”
言語中雖是有點挖苦,但語氣中隱約全是褒揚。
從內逃出的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,笑聲中,一個盡是風流不羈,一個更為狡猾邪氣。
陸平摺扇輕合,在長橋湖畔垂柳倩影旁,笑道:“你也不算太笨,能配合我把戲份演足。”
宗嶽亦是輕輕一笑。
兩人都清楚像吳麻子這種潑皮賭徒,既然不把親人當回事,更別提會將情誼置頂。
是以,在槐樹下兩人唱了段雙簧,讓他先去朝陽宮通風報訊,以待此刻亂中求勝。
雖說效果不大明顯,但剛才聽凌霄王對公孫梁稱讚有加,自是已有了防備,故而兩人徐徐撤出。
兄弟兩人大談心扉之餘,陸平詭笑道:“公孫梁是何等人物,你們好像認識?!”
“瞧他那架勢,很厲害麼!”
宗嶽對著輕風笑道:“厲害個屁!你也不去括蒼打聽打聽,有我在的一天,他哪天不是夾著尾巴做人?!”
陸平聽到此處,長吁一口氣,道:“既然能被你欺負的人,我也沒理由能放在眼裡。”
宗嶽聞言,冷哼不語。
陸平見狀,徐徐用右手勾住宗嶽的脖子,詭笑道:“諒他一豬狗,又怎能在虎狐面前賣弄,分明是活得不賴煩找不痛快嘛!”
此話聽著倒也提起,但這“虎狐”二字倒像是別有韻味,宗嶽不禁白了眼陸平,啐道:“你才是十頂十的臭狐狸!”
說話時,已拐了個彎向別院門外行去。
正逢公孫梁出來,但見他神氣十足,意氣風發的昂首闊步樣子,定是在凌霄王那裡嚐到了不少甜頭。
宗嶽示意陸平先去修理他,自己落個作壁上觀的看客,無意掉坑的陸平抱怨幾聲後,驀然一個翻身,人已落在了公孫梁眼前。
嘩啦!
白衣綸巾,摺扇輕搖。
但見陸平並不動手,背身戲言道:“前幾天我在荒野狩獵,恰逢一豬,甚是奇怪!”
公孫梁皺眉輕哦了一聲。
陸平轉過側臉,笑道:“我不動豬不動,真不知道它是蠢還是傻?!”
“你可知道嗎?!”
饒是公孫梁再粗鄙,吐沫星子都噴臉上總是曉得擦的,登時厲吼一聲,周邊御林軍霍霍而來。
他那兩尺半過一點的重刀,已斜斜指向了陸平。
滴答滴答!
烏雲下驀然風雨飄搖,頃刻間,陸平的摺扇已然溼透。
也在此際,陸平幡然出手,空拳迎向公孫梁的重刀。
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