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遊子悟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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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武德殿的一干道眾卻傻了眼,更別提漓泉和扶搖兩師兄弟如何驚訝。

“怎麼?師弟這是提前出關了?”還在後堂忙活的漓泉,雙手剛從桌案上接過茶盤,伴著一聲巨響,雙手不由哆嗦。

紫砂壺碎、茶香四溢。

扶搖輕嘆一聲,黯然又翻箱倒櫃找了件新的替代品,心裡叫苦:這做了掌教的人,就是扛不住粗活!

卻聽漓泉冷哼,道:“還煮的什麼茶?”

茶本是他讓人煮的,扶搖當即茫然怔在一旁。

漓泉再道:“武德命脈懸於何處,百年後能否再高枕鳳翔,此間干係大小,想必你比為兄的更清楚。”

“走吧!咱們道行再有所不濟,也不能丟了武德殿的名聲......若沒出什麼差錯,此刻避魔洞外怕已成了不可收拾的僵局咯。”

扶搖淺淺一笑,俊秀無暇的潔面上兩個酒窩很深很深,清澈的眼框中彷彿只剩無垠空曠,整個人更是唯命是從。

漓泉直勾勾地望著眼前的扶搖,心胸也驀地陡起一絲熱氣,須臾這股熱氣如小溪聚湍流,湍流匯奔潮般錯動翻滾了起來。

沒過多久,漓泉只覺心裡豁然一空,顯得倍加坦然愜意,什麼勝負功過,什麼名聲香火盡皆化為無形,由衷道:“師弟,你終於長大了!”

扶搖恍若不知,驚歎道:“掌教師兄,你不也變了嗎?”

漓泉聞言不禁喜上眉梢,暗自呼吸吐納多次,氣血不見阻撓卻更顯鋒芒,一時直著顫抖的雙手語無倫次。

在兩人詫異之處,只聽一通清朗言語落地,道:“小別十年,洞內十丈光華終抵不過洞外萬千紛擾,師父、師兄弟們無恙否?”

漓泉聽聞此人聲音,心中不禁泛起一股酸楚,再瞧扶搖師弟那副失措的眼神,想必這人定是已在他身前了。

漓泉並不轉身,動容凝噎道:“師弟,韶華真易逝吶!你可知,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在等你?”

身後之人輕輕嗯了一聲,回應地極為清脆。

“可今年入伏之際,鳳翔左嶺突然崩塌一角,數日後道星移位,落於中州。再不久......師父也駕鶴西去抱恨而終。”

“哦!”那人應對地總是平淡無奇,但給人的感覺又不像是冷於人情世故的那種。

漓泉心知《韶華》既出,定當有所尋常,也不計較於此,又指著天藍輕袍、俊秀道士,道:“這是師父的關門弟子,法名扶搖。”

扶搖?

真個扶搖直上九萬里,笑傲天地蒼穹間。

好!

好名,好苗子。

“你可成......了?”漓泉一時叨擾了舊情,倒把正事忘了個乾淨,此刻直言不諱道。

轉身!

四目相對。

眼前已不再是白衣少年、頭角俊傑,漓泉但覺他一時雙目灼熱似火,轉眼又淒冷如冰,反覆即逝。

漓泉笑問道:“師弟,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!”

他那白衣變青袍的師弟搖頭苦笑:“就在剛才,已二十有三了。”

漓泉大笑,笑聲中已沒了之前強顏歡笑的苟且,儼然成了真正的大宗師新掌教,道:“愚兄不才,破不了這落落江湖琳琅心變。今喜得師弟出關,這掌教之位......”

青袍男子短鬚微挑,笑吟吟打住道:“師兄,那勞什子你坐我坐還不是一樣嘛!你只管搭理好這片竹林樓閣,那江湖之事自不必師兄操勞。”

作為出雲的關門弟子,地位自然別樣重要,扶搖道:“師兄,你這十年可有未解心願?”

青袍男子頷首打量他一眼,頗為讚賞道:“不知括蒼宗家如何了?”

道眾登時啞然,此刻南荒與鐵浮屠正在鏖戰,他說此話無疑又把武德殿裝進了“叛逆”的框子裡。

深淺難料。

漓泉呵呵一笑,雖不知師弟如何心思,竟一語斷絕道:“宗家很好!如日中天。”

青袍男子點頭,呢喃道:“那就最好不過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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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荒關外,宗顏和宗嶽兄弟已紮寨休養數日。

這天正午,和煦日光下水草正為豐茂,兩兄弟依約放馬閒談。期間,宗顏問道:“李阿水那個小人還沒找到?”

宗嶽搖頭:“放出去的狡兔,如何能找到它的洞穴,逃便逃了!”

“反正諒他也在老頭子眼皮底下,作不了太大的風浪。”

宗顏妖刀隨地一插,大笑:“這話中聽!”又思量一番,苦皺眉心道:“九弟,今天什麼時辰了?”

宗嶽啐笑:“你是被南荒匹夫嚇尿了嗎?明天是重陽佳節,今天自是農曆九月初八。”

宗顏也不反駁,呢喃長吸氣,道:“九月初八麼!那小子應該是今年出關吧。”

宗嶽詫異道:“三哥,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別成天張口閉嘴的小子賊子的,竟和些老爺們過不去啊。倒是也學四哥在邊關搶個風騷娘們回來。兄弟們,也能樂呵樂呵!”

呸!

“這事情可做不來。”

宗嶽大奇道:“難不成你對女的......”

“你個小兔崽子就知道不正經!”宗顏有氣無力地從河邊捏了團泥巴裹在宗嶽臉上,道:“誰不想啊!可你也知道我這人,只要跨上寶馬披上戰衣,這把刀的分量就重於山嶽。”

“試問哪家小娘們能在此刀下走上三個回合?”

“若真能遇上,我管她是金枝玉葉淑女還是窮山僻壤刁民,只要門襠戶對,任誰也拆散不了我們!”

這話出口,聽得宗嶽頭皮發麻,但另一方面倒是真希冀宗顏能如償所願。

但宗顏心裡卻有種不祥預感,而且越來愈烈。

在心裡反覆斟酌後,開口道:“九弟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宗嶽不及思量,右手豎了跟拇指,左手擺了‘八’字,道:“十九!”

對這不相及的玩笑,宗顏根本沒放心上,鄭重道:“那老七也該二十三了。”

宗嶽聽他說起宗老七宗恪,不由黯然失色,再想他們兄弟在母親病逝之後,正可謂七零八落總沒個相聚,道:“風聞七哥一心求道,現如今可有下落?”

嘭、嘭、嘭!

連續好幾通劇烈響動,震地河邊石子也相繼起伏,河內罕見的群魚前赴後繼出面透氣,連成一線。

宗顏抬頭注視遠方高處,不在作聲,抑鬱之情全繃在臉上。

許久,才起身重新拾起妖刀,冷不丁向河面劈去,隨著一道水浪直起,群魚如釋重負解脫而去。

緩緩踱步道:“走,咱們上武德殿去!那小子這次估摸著真是得道了。”

宗嶽一頭霧水,想問明白卻又沒個由頭說起,只能尾隨前行。

兩人走後,大河兩岸恢復了原有面貌,依舊風光無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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