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怒髮衝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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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翔地處南荒,其之高臨、廣遠,均是世所罕見。

不提正中翻雲嶺陡險,單列延綿千里高低起伏的山巒就不下十餘座。

世人又道,但凡人煙罕至之處,必有怪異。

此話倒也不假!

天外山上蓬萊客,誅神頂端陰陽俠,更兼硃砂峰前妙音觀——九曲連環等比比皆是,盡落這橫空絕嶺之上。

武德殿正落翻雲嶺最高處,數百年飽受風摧雷擊自然之苦,但它仍能毅然立於此地,足見其尚存真章。

可今時不同往日,鳳翔山十二主神盡皆下山聚此,哪怕殿內富麗堂皇,殿外雲山霧繞,也難逃水洩不通被圍之劫。

蓬萊客揚紫紅金旗駐守北林,陰陽雙俠各執黑白一幟拒於東崖,妙音觀九座妖嬈堂主已奪南郊,西戎南荒再次摒棄前嫌合作攻西處正殿。

在外面人山人海的映襯下,偌大的宮殿竟破天荒地渺小了起來,香火雲氣盡皆沒落,猶如黃泉夜道,百鬼禁行。

“出來!”西邊正殿驀地揚起一陣咆哮。

登時一陣接一陣的謾罵侮辱不暇,武德殿的道眾只得噤聲,各個面露無辜惶恐的眼神,偷瞄向青袍男子。

漓泉神色一緊,道:“師弟!這......”

青袍男子左手輕搖寬袖,瞬時揚起左小拇指輕輕在短鬚上劃過,自左而右從上到下。

轉身在地平平一蹬,從丈高護院直出殿外,道眾屏息凝神齊齊驚呼未落,便聽慘叫之聲接踵而來。

再聽院外動靜,青袍男子大笑:“我當是誰敢來此放肆,原是些魚龍混雜之輩。這不是西戎斷刀客嗎?久違了!”

扶搖聞言一驚,可他驚的並不是斷刀客本人,而是他手中的斷刀,畢竟這把在外人眼裡其貌不揚的武器,在西戎兵器譜上久居第二,僅次於與天罪同爐而出的赤膽槍。

院內心驚膽戰未落,外邊揚長大話又起,青袍男子冷哼道:“聽聞南荒慕容聰飽讀聖賢之書,胸有青囊之術,難不成也堪不破那俗物造化,欲來橫行搶奪?”

隨之,又是一陣沉寂。

扶搖和漓泉相視一眼,兩人不住吸涼氣,均知此行而來的人馬不是稀奇古怪厲害狠角色,就是些偽善君子達官顯貴。

不好對付啊!

只聽其中一人道:“武德殿侍奉於我南荒百年,如今主子駕臨到此,竟讓你一人孤身損我。哼,未免也有些太失禮數吧?!”

漓泉冷麵一紅,直起長身陡然步向殿門,對身後紛雜議論嘰喳勸誡似乎充耳不聞。

吱吱......

古老又沉重的大殿朱門應聲而開,漓泉望著外面十八般武器林立的千人圍觀場面,不由止步驀然,一瞥身旁扶搖已近身前,終是邁出了門檻。

這千人裡面除過幾個略有名號的,更多的是些生疏面孔,但他無暇執著於此,大江後浪推前浪這個道理他還算明白,僅僅先掃了一眼手握斷刀的粗獷漢子,然後直直迎向邊上的摺扇公子。

當然西戎皇子完顏徹也並列在前,但這似乎在漓泉眼裡並算不上什麼單位。

正如剛才那人所說,武德殿直屬南荒管轄,與西戎一點干係都不存在。

“小道漓泉恭迎殿下!”漓泉上前對著清秀公子拜倒,恭敬之至。

摺扇公子錯牙一笑,道:“我不與藏頭宵小說話,滾開些!”轉眼至青袍男子,再道:“此間還數你痛快。”

漓泉大慚,一張麵皮如同發酵了的血饅頭,紫的紅的漲個不停。

“慕容聰,你是王孫公子。但不知與我這等山野刁民有何話可說,要知這裡並沒什麼顏如玉更沒黃金屋,說白了就是一貧如洗。”面臨如此陣仗,青袍男子毫不遜色道。

慕容聰呵呵直笑,笑了半天,摺扇霍霍在青袍道士臉上轉了個圈。但見青袍道士始終面不改色,氣度隱約更甚之前,不由咋舌嘆道:“括蒼宗老兒得子如你,足不負白衣卿侯響名。七殿下,幸會了!”

他這不痛不癢一句閒話,落在此刻倒讓西殿道眾、豪客千人盡皆瞠目,就連西戎鼎鼎大名的斷刀客也不禁暗皺眉心,蠅聲嘆道:“他就是宗家老七,宗恪?”

西戎和武穆兩國本就摩擦不斷,與武穆宗家更是世仇夙敵,皇子完顏徹聽聞這次《韶華》真正得主竟是宗家人,再回想上次在離山受辱於宗嶽,登時攔都攔不住,上前譏諷道:“原來是宗家小狗啊!”

宗恪面色一沉,但完顏徹根本不拘泥於此,仗著兩旁高手護持,叫囂道:“交出《韶華經》,我讓你痛痛快快與你五哥六哥團聚。”

宗恪向後面的小師弟瞥了眼,一時激動,竟忍不住沉聲逼問:“他們到底怎麼了?”

“死了啊!”完顏徹毫不留情地相激,又陰陽怪氣地哼道:“像是有一兩年的光景了,你不知道啊?哦,忘了避魔洞也能避世這茬咯。”

“現在的他們相必已被陰暗蛆蟲啃噬獨剩骷髏了吧!哎,嘖嘖嘖,想起來......就解氣。”

嘭!

斷刀客的武力在西戎雖只居三甲之末,但在觀察氣機方面卻獨有門道。

早在完顏徹譏諷宗恪的時候,他便察覺出眼前宗恪的氣機有些異動,因而及早做了準備。

雖是做了準備,但也沒能預料到宗恪的真氣竟能強大如斯,完顏徹倒無大礙,只可惜了一起來的十幾個西戎勇士,盡皆筋脈碎裂暴斃而亡。

“宗小狗,你敢......”完顏徹說完這句,他再也沒勇氣說完下句。

只見宗恪身影疾速一動,人已至他身前三尺,雖有斷刀客上前擋住,但那把令常人敬畏如鬼神的斷刀還未拔出,執刀人已被宗恪緊鎖了脖子。

慕容聰不忍盟友被持,摺扇大開大合挺身相救,更兼西戎數十名劍客蜂擁而至。

宗恪見狀,頓時神識一清,不得已只能攜斷刀客在劍陣橫衝直撞。

一時間,雖說破劍陣有點難,但有了斷刀客這張王牌,那些結陣的劍客也不得不畏手畏腳,絲毫奈何不了他。

“咄!”

斷刀客趁著宗恪應敵不備,反腳正中宗恪胸膛,轉身藉著這股力道橫空一躍。

宗恪出關本已提前,“神魔”兩性渾如一體,加之此刻被暗幕高手逼迫,更顯混沌不清。

是故,斷刀客那兩腳踢在身上根本沒什麼感覺,可仍難免心急大亂,一時迫得諸身玄天真氣倒行逆施,與身後劍陣相撞,當即引得十餘柄寶劍相繼爆裂。

人渾渾噩噩地直追斷刀客而去,斷刀客聞聲,暗呼糟糕,揚起的右手還未解開斷刀,身子卻輕飄飄而起,五臟六腑更是熱血湧動,幾度欲出。

朦朧中,只聽宗恪冷啐道:“想走?先還你兩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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