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天子呼來不上船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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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過武德殿天塹,再回首東望,還有連綿高峰五十六座,起伏小丘一百餘座。

都是綠草豐盈,花開正好。

宗嶽與葉秋站在一處,戲談道:“可惜了這片好景色,終不是賞景的年華。”

趙飛燕大抵是常年呆在括蒼,漫漫山路早已將她折磨地不堪重負,此刻倒在草地上呼呼直睡,再也顧忌不了自己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秉性。

從這裡入關,有三條路可走。

其一沿著寬敞大道,直行三千里可到南荒都城廣平。再者,下山接上山,一路蜿蜒躍過十來個山峰,也能到南荒郊外新鄭。

但這兩條路都不是最佳線路,耗時耗力,不可取。

宗嶽認真聽著宗恪對周邊地形的描繪,念及之前的怒氣,一時攪和道:“你莫不是說,從這荒川趟過去吧!”

沒想到,宗恪真點了點頭,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。

宗嶽俯身向下望了眼浩浩湯湯的黃泥漿,心裡頓時犯愁,從此夾江而過,也不是沒有可能,但也得有牢靠的大船或是強硬的航行技術才可以。

大船先後被南荒和宗家兵丁徵繳乾淨,這是他之前得來的訊息。宗顏信中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沿寬敞大道速行,怕是也念及了眼前這倆柔弱弟妹吧!

“慌什麼?!”宗恪冷笑道。

其後神情轉為正常,叉腰說道:“若水真有三千嗎?那我出關就取它一瓢給我括蒼,渡我兄弟一程。”

回頭對冷麵兒吩咐道:“你去找些精壯漢子,挑上百來塊立整竹板,長不過九尺,短不能少兩尺。我自有妙用!”

宗嶽聞言,悄然拍了下腦袋,心中苦笑:怎麼忘了宗老七算學通天這茬,但瞧他這架勢......該不會是此刻才想亡羊補牢造船吧!

宗嶽自問他並沒發出多大聲,可宗恪還是別過頭,露出得意之色,道:“有何不可!”

“最快幾天?”宗嶽雖沒了先前的疑慮,不過表情仍有些踟躕。

宗恪故佈疑陣掐指頭算了算,待宗嶽略顯不耐煩的時候,才道:“看他們能不能辦成事吧!”

“若能砍到我要的竹板,今夜咱們就能啟程過去。”

宗嶽大吃一驚:“這麼快?”

宗恪立即反響了過去,甩袖遠去道:“難不成你真以為三哥能狂奔南鄭,一箭震得南荒鼠輩龜縮十年,全是他一身膂力的功勞?”

“也不是我吹噓,若不是我帶人伐木造船,他這輩子恐怕還在這岸邊望洋興嘆。你信是不信?可惜,到最後還是白白便宜了南荒莽夫,短短几年,誰能想到他們也能把這天塹當成平地!”

宗嶽對此辯無可辯,有了上次的悶虧,等宗恪遠去才悄罵道:“自大狂,摳門的緊吶!”

雖然久別不見,但宗嶽還算了解自家人的脾氣,他沒問戰船圖紙有沒有之類的問題。

因為以宗恪自負的秉性,肯定會說“在他腦海裡”之類的解氣詞。

他是解氣了,可自己又得憋悶數天。

正午,離殤總算沒給宗嶽丟臉,先後找來的竹板已然大半。

只是有薄有厚。

對此,宗恪也只好搖頭嘆息:“將就用吧!”

午時過後,山上忽然跑下了三四個小道士,都是髒兮兮的幼稚臉,各拖著一個麻袋,舉止頗有古怪滑稽。

他們一路而來,對宗嶽簡直置若罔聞,徑直走到宗恪身邊,齊齊拜倒。

宗恪回頭一笑,伸手道:“來了啊!我要的東西帶了嗎?”

只見四個小道士齊刷刷指向身後的麻袋。

宗恪開啟了其中一袋,伸手摸了摸,點頭:“都一樣嗎?”

其中一個小道士點頭答應,其餘三個倒像是有些想不通。

宗恪揮手在他身上一拍,道:“你小子比他們沉得住氣,適合修道。”

小道士一驚,他知道眼前人在武德殿地位輕重,隨便一句話,都有可能會讓他的命運徹底改寫。

但他還是壓制了“近了樓臺先得月”的機會,道:“師叔,掌教有令。讓你辦完正事速速回山!”

宗恪苦笑了片刻,在他鼻子撥弄了幾下,笑道:“你說……掌教這人煩不?”

小道士笑吟吟頷首:“煩人的緊!”

宗恪聽罷,揚手散去這幾個師侄,臉上卻是忍不住的高興勁頭。

一邊揮手,道:“小短腿,你放下那些。來這邊!”

吳浩然乍聽宗恪有事呼他,便上前蹲倒,靜候吩咐。

宗恪掏出袋子裡的東西,是一盤盤的粗細麻繩,向冷麵兒展示道:“來,我教你一個新的拼版法兒,保證你玩的樂呵。”

冷麵兒半信半疑,左右肩膀各扛一捆麻繩,雙手又拽了兩個麻袋,走一步停一停,似乎倍感吃力。

這種造船的法子簡單,宗恪並沒有誆他。

大抵上就是長接短,短錯短,長並長。

不過每一次的打結連線方式並不相同,有的繁瑣有的卻很簡易。

冷麵兒不解道:“用這繩子......可行嗎?”

宗恪擺手示意讓他儘管放心做事,道:“麻繩遇水會越來越緊,只要這些竹板材質好,決計無事。”

冷麵兒雖然照他的話在做,但在心裡還是有些迷茫,說到底這種一時半會趕製出來的東西,打死他他都不敢坐上去。

夕山落日,照映得川上金光漣漪四起,冷麵兒在十來巧匠幫襯下,順利完成了任務。

咣咣咣!

他不放心地敲了敲,苦笑道:“還算結實!”

宗恪白了他一眼,又呸了一口唾沫,道:“我就是想把你撇下去喂王八,也得要宗曉同意才行。瞧你這點出息!”

也不只怎地,已有小半年不怎麼碰王八的葉秋,忽然聽宗恪說起這段典故,又有了種重操舊業的想法。

而且愈來愈烈!

宗恪登船,四處檢查了一番,滿意地笑道:“小短腿,我們分批走吧!你就按照這法子,帶他們去建造船隻。我先將他們送過去一批,很快回來。”

宗嶽驚問道:“這麼晚,還走?”

宗恪不顧他反應,點頭稱是,徐徐從麻袋中掏出了十來個布帶,隱約有綠光閃爍。

“螢火蟲?”趙飛燕一語道破玄機,頗得宗恪讚賞。

這次出行,宗恪選了三百餘人,大約行到一半路程時,天色已然黝黑了下來。

宗恪揭開帷幕,登時綠光乍洩,整個船隻也被映襯的格外奇特,遠看就像是海上鯊魚一般。

獨坐船首的宗恪賣弄道:“九弟,你覺得是我這東西好,還是皇帝老兒當年做的那些豆腐渣好些?”

宗嶽似乎想也不想就能說出答案,但話到嘴邊還是變了向,道:“這可難說!就算你有經緯之才,寧可破洞打坐,也不會入朝為官,不是嗎?”

哈哈哈!

這話一時說盡了宗恪的心思,惹得他長笑不停,大加讚賞道:“天子呼來不上船,自稱臣是酒中仙。九弟知我!”

譁!

一波湍急水浪濺起,但船隻仍是毫髮無損。

宗嶽全看了宗恪揚眉吐氣,自己胸中的悶氣也不知去了哪裡,竟對此也冒出了一絲憧憬嚮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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