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劍神借道黃泥江(1 / 1)
蜿蜒江水,隨著潮汐此起彼伏,本是正常不過。
但此刻股股濤浪連綿不絕,更像是有外力相加,可茫茫黃江卻並無別樣動靜。
宗嶽好奇道:“大師父,這江面似乎有些不太對勁!”
於萬仞聽他口口聲聲的大師父叫得親切,可入耳後卻很不是滋味,登時埋怨:“小子!師父就是師父,什麼狗屁大啊小啊的。難不成你爹就是這般教你說混賬話的?”
宗嶽一時語塞,他與於萬仞雖無師徒之名,但確有師徒之實,承他半吊武功,這聲“師父”終究是要喊的。
可劍祖高陽也對他委實不薄,即使當初自己是秉承父命上山求劍,但此後高陽對自己的種種恩惠,足見其用意真心!
比起落拓遍遊天下的於萬仞,這個師父似乎更為名副其實。
所以,宗嶽在心裡暗中為他們安置好了“爵位”,一個是師父,另一個是大師父。
不拋恩,也不忘本。
對得住於萬仞,更不負高陽一片熱心。
但想法再好,終究是自個見不得人的一廂情願,這心思就算高陽接受得了,恐怕對於萬仞來說,已是變著法兒的羞辱。
畢竟高陽與他還是差了一輩分。
紙包不住火,宗嶽轉了個眼神,笑道:“大是宗師之大,師父之名實難表露徒兒心跡啊!”
於萬仞把持船舵,冥思細想也覺有理,可就是有些說不透的彆扭,呢喃道:“父子一個狐狸樣,謊話連篇。總之,大師父別叫了,換個其他的吧!”
宗嶽揉了揉眉心,壞笑道:“就叫你老於,如何?”
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捱打的,但於萬仞卻拍舵大讚:“這個好!聽著親熱。”
宗嶽震驚之餘,暗罵這人古怪,湊近他身前嘀咕道:“老於,可別說我沒提醒你,這江上真不大對勁。”
於萬仞卻雙手急轉舵盤,打趣道:“王八借道,不必理會。”
高手向來是孤傲自負參半的。
宗嶽苦笑,不寧心緒更上心頭,但又無法左右於萬仞,只好與王芷妍在船尾閒聊。
談話中,宗嶽極力避開南荒之類的話題,徑直說了些江湖稀罕事情。
譬如乞兒崖、神母峰之流,不過其中不免繪聲繪色的強加了許多空虛來風的東西,乍聽起來還真惟妙惟肖。
當聽到楊雲徵的情史後,王芷妍忽而噗嗤笑道:“他可真傻!還是爹爹英明些,他讓我這輩子嫁誰也不能嫁給官宦家,想來想去也就山野鄉民可以安身。”
宗嶽乍聽她提起王玄,一時閉口不言,但又聽她自稱後半生要聽王玄的話不與官宦為伍,再瞧那梨花帶雨的美貌頓覺失落,暗自埋怨王玄幾句老不休的。
“你家不是做官的吧!”王芷妍向左傾斜了下頭,正與宗嶽低眉相齊。
向來遊走於紅塵間的宗嶽,自覺風騷露骨美貌吸睛,在他眼裡終是彈指煙雲,該彈走的想留留不住,該握住的要飛也飛不出去。
可沒成想到這漫無邊際的黃泥江前,卻被一書香門第又不諳世事的同齡女子唬住,不禁神色大囧,一時不做聲響。
噗嗤!
王芷妍昨晚見他出手挫敗殺手,格外英氣逼人,今早他再次出手以性命搭救更覺仗義,但眼下卻只剩下十足的嬌羞,倍是可親。
當即面紅耳赤地笑道:“以前呢,我是想著嫁在鄉野會沒落點,可又沒啥好主兒。不過,現在倒覺得嫁給江湖人物也不錯啊!”
“閒來,我彈琴他練劍然後牧馬南山,忙時採菊東籬、戴月鋤禾,豈不快哉?”
宗嶽驀地失笑,暗自唏噓:那是你沒見過真正刀尖舔血的日子,如果真見了,恐怕一次便夠了。
踟躕了半晌,笑道:“還是聽家人的話吧,至少他們不會害你!”
王芷妍嚶嚀一笑,道:“那是!”
但似乎又覺哪裡不大對勁,滿臉的紅暈笑意登時一笑而散。
呸!
一陣驚濤駭浪猛地襲來,夾雜而落的還有一人,瘦骨嶙峋不怒自威,衣袂霍霍立在桅杆處。
“我就說這江上不對勁,老於還硬說是王八作祟,原來是獨孤劍神借道而來啊!失敬。”宗嶽話裡藏針,一連串湧了出來。
獨孤錯臉上的陰氣陡升,瞪了一眼宗嶽,又落在王芷妍身上,忽然笑道:“這女娃子生的真俊啊!配得上我那徒弟。”
前半句,宗嶽聽著也不過分,王芷妍生的本就很美,清純脫俗的那種美。
可後半句......不免有些讓人反胃了。
王芷妍聽出獨孤錯的意思,當即戰戰兢兢躲在了宗嶽身後,探頭探腦睥睨四周。
“獨孤錯,咱們十幾年不會面,你這橫刀奪愛的心思還不改改?”於萬仞終於發話,只是話中似乎有著無盡嘆息。
獨孤錯微微皺眉,枯枝一揮,在舢板上齊刷刷排出一道淤泥,冷哼:“冤家路窄!”
於萬仞更沒好氣,道:“陰魂不散。”
“這次可沒你打的主意!”
獨孤錯見於萬仞也不掌舵,起身來到大船中央,長吁了口氣後,道:“誰說沒主意打啊!這女娃子要嫁江湖人,我便出面做個媒人,不成嗎?”
王芷妍囁嚅埋怨:“誰要你摻和?”
臉色已然再入緋紅。
獨孤錯也不怪罪,反而一本正經地踱步道:“宗小子看來還沒告訴你真實身份,他可不是你要嫁的人!”
王芷妍凝眉一怔,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,直至船尾。
宗嶽怒斥道:“獨孤老鬼,你住口!”
王芷妍耷拉著頭,頗為失落道:“讓他說下去。”
獨孤錯仰天大笑一通,震得江面波濤更勝先前,於萬仞不禁凝眉,苦嘆:這人功力似乎又增不少!
獨孤錯冷哼:“你這女娃子心眼子實在,比不了這臭狐狸七竅玲瓏,他將來若繼承了武穆一字並肩王的爵位,試問三妻六妾,你算幾何?”
“你老爹是個英明人,當官的他娘就沒個好東西!”
此刻,王芷妍只覺獨孤錯口中霹靂亂飛,一道道直砸她天靈乃至心扉,忽地胸口一悶,哇地吐出一灘黑血。
憔悴的面容更惹人憐惜,王芷妍呢喃道:“他說的可是真的?你真是括蒼宗家的人?”
宗嶽見狀,不忍道:“王姑娘,你先聽我解釋!”
但王芷妍卻頓首苦笑:“解釋?我真的好傻啊!應該從醒來發現江防圖不在身邊,就該明白的。那玩意,你說清楚,我自會給你。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?”
宗嶽面如死灰,右手指尖驀地紅光乍洩,軟劍斜出,直抵船中腰的獨孤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