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南轅北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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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是一片天色,越往北行,路上越是淒冷刺骨,再也難見鬱蔥十色的景象。

這天,宗恪與趙飛燕、葉秋穿過鳳翔山脈,席地而坐,談論宗嶽的兒時過往,時有咯咯笑聲作響。

忽地一陣狂風疾馳而來,從小指峰一躍而下,到此間也就半炷香的功夫。

來人雖老,卻一身妖紅,宗恪不待他身形站定,遙遙飄出一掌,護在兩人身前,冷啐道:“王道人,你休得裝神弄鬼唬人!”

原來王道人自上次在武德殿落敗,被半道殺出的冷麵兒奪去了大半真氣,自愧難當,自覺無顏面再回龍吟山上。

是以,孤身直入小指峰,佔山為王,專等宗家人馬過往。

皇天不負苦心人,他半個月的疾苦總算沒有白費,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。

硬接宗恪一掌後,王道人似乎略有些氣色不暢,但仍張口道:“莫急打架!老道還有話說。”

宗恪瞥了眼趙飛燕,在這幾天相處下來,他漸漸發現趙雲卿確有能耐,竟能調教如此通達有素的女兒,的確不易。

此刻,尋求意見亦在不言中!

趙飛燕碎步近前,道:“時間尚早,且聽他有何說辭。”

紅袍王道人驀地精神一抖擻,對趙飛燕莫名感激,道:“多謝姑娘眷顧!”

再嘆道:“道家出韶華,引領無數風騷相尋,先師遺命:能得韶華者再好不過,若不得,寧折眉做牛馬,也不可昂首度玄空。”

宗恪見他神情苦楚,不像是作假之輩,心裡一默,自問《韶華經》雖掛名出世,卻也早就註定逃不了入世的天意。

對王道人一把年紀於心不忍,便悵然道:“世上縹緲者數不勝數,可到頭來卻大都是白費心機。你追韶華,難道不知韶華也在尋你?”

王道人呆立半晌,眸中失意漸去大半,道:“無量天尊!看來武德殿並未放空話,韶華一出,世間再無《韶華經》了。”

宗恪聽出其意,頷首道:“不敢!”

王道人見機,自忖一生為《韶華經》而存,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,之前的種種失意、悲愴全然化作虛空。

躬身言道:“老道願從你調遣,餘生只求不離《韶華》半步。”

宗恪知他動了真格,可王道人身負盛名,倘若拜入自個麾下,日後有些事更加說不清楚,但又不想泯滅他一片赤心,故而遲遲不肯開口。

還是趙飛燕當機立斷,伸手遞給王道人一張餅,含笑道:“道長,嚴重了!”

“七殿下無論履歷還是名望,都不敢與您相提並論,拜入麾下權且拋過一邊。如若道長不棄,可與他結個忘年交,無話不談,倒也勝卻江湖無數閒話。”

王道人一聽,再瞥向宗恪,見他頓時神色舒展,咬了小半口餅,囫圇道:“老道既已入世,便從姑娘所言吧!”

在眾人歡喜瞬間,王道人時不時會定眼看會趙飛燕,暗道:女子不讓鬚眉男,這道外人間啊!不錯。

夜後天明,宗恪儘早帶人出發趕路,因身負大任,無時無刻不在警惕之中。不過令他欣慰的是,青雲山的朋友都很好說話,只是少言。

與此同時,南荒新鄭一通鳴鑼擊鼓,早早地驚醒了數以萬計的痴夢中人。

老劉亦在其中,豁然驚醒道:“是鐵浮屠打進來了嗎?”

宗顏雙眉越皺越緊,疑慮陡然而起。

正當此際亂心紛擾,侯敬才卻大喜過望地搖曳而入,老劉瞬時臉色大變,啐道:“出去!”

這是宗顏說的,大早上沒來由還是少與陰氣別打交道。

侯敬才雖有點遲暮陽剛,但住的地方卻陰氣纏身,或多或少自帶黴運。

“又來?”侯敬才像是被老劉咋呼慣了,此刻已萌生了消退的念頭。

卻被宗顏叫住,道:“猴精,有什麼喜事,說來一聽!”

侯敬才兩撮鬍鬚八字分開,道:“你怎知道是喜事?”

宗嶽也不去答他,因他自從一進門就合不攏嘴,此刻有此一問,實屬多於。

侯敬才見狀,瞬間拾趣道:“咱公主想嫁人了!”

老劉聞言,自顧自地躺倒,呸道:“慕容華別的沒有,就是女兒多,誰愛嫁、嫁誰?”

宗顏遲疑半晌,忽然抬頭見侯敬才哭喪臉吊著,當即道:“不知是哪位公主?”

“還有誰比綺雲公主慕容荻更讓人關懷的?自然是......”侯敬才話說了一半,還有些絮叨沒說完,宗顏已一個縱身沒了影蹤。

老劉也猛地翻身,撕住侯敬才的衣領,啐道:“你割猴精,每次說話說不到重點。早只是慕容荻,何不早早嚴明?”

侯敬才還沒來得及解釋,只見老劉彎腰一面穿鞋整衣,一面打水洗漱,須臾老來春風得意。

老劉瞪眼侯敬才,怒道:“快點洗漱,咱們今天有喜事哩!”

但轉眼一想又有不對勁,拉扯過侯敬才,連推帶搡地趕了出去:“呸!晦氣,去你自己那洗去。”

本已空曠無生機的街頭,今天卻老早的忙碌了起來。

自然一大半是奔著駙馬頭銜去的,不過也不乏令一小半參透了此中商機,趁虛而入轉個大滿貫。

“公子!也是來參加這次比武的?”臺下不遠處的小人兒塞葫蘆破嗓子道。

宗顏瞥了他一眼,見他長得極難形容,更不答話,直直悶頭前行。

卻聽那人道:“公子,莫說咱嘴饞多言,你穿這身去比武,興許沒上臺就會被剁成肉餅。”

宗顏出神站定,似是在等他下句話。

那人低頭一笑,甚是得意,道:“都知道括蒼宗家白衣素雪出眾。”

宗顏漠然一凜,暗叫竟把這茬忘了,難不成他看出了些端倪?

但聽小人兒繼續指點道:“而眼下武穆與南荒正處金戈之交,你此時不知變通,定會被他們冠以細作名聲。難不成活得不耐煩了?”

宗顏苦笑,“你待怎樣?”

小人兒頓時來勁,上前道:“實不相瞞,我老家也是蒼梧腳下的,看在你這身白衣順眼的份上,才多此一舉。”

“這裡衣服款式應有盡有,顏色也五花八門,你自己挑,咱們說的投機,給你八折優惠便是。”

宗顏嘿然一笑,瞅了會眼前的小人兒,指了指右邊的黑衣勁裝,道:“不麻煩了,就它吧!”

小人兒拍手道:“有眼光。”

這是宗顏第一次在這種邊境小攤買衣服,更破天荒選了與白色反差極大的黑色。

銀貨兩訖後,宗顏跨步而行,那小人兒獰笑道:“公子,咱們可曾見過?”

宗顏轉身還笑,略有深思,道:“見過!”

小人兒掂量了幾下銀兩,詫異道:“什麼時候?”

宗顏道:“剛才。”

小人兒再揉眼的功夫,眼前的黑袍人影已消失不見,冷笑連拍兩掌,“你們可以出來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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