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讓你偏偏求不得(1 / 1)
“跪!”
跪天跪地跪父母,男兒臉皮再重,也重不過血濃於水。
宗嶽和宗恪分別跪倒在老父左右,並肩王宗澤雙目對著眼前的兩塊墓碑,不禁潸然淚下。
英雄遲暮,自然淚水模糊。
但兒子兒媳於兩側靠邊,試問他身為人父,一蒼冉老翁又怎能痛苦涕零?
宗澤悄然拂起衣衫,揮淚闌干,凌風微微閉眼,漠然起身,道:“起來吧!”
宗嶽、趙飛燕及葉秋在後各懷心事,齊齊望向眼前的精緻石像。
她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宗老屠夫的摯愛?
生的真美啊!
趙飛燕更是暗自嘀咕,難怪宗嶽這小混蛋不在外尋花問柳,原有這樣的娘,那些庸脂俗粉也就不堪入目了。
宗澤從愛妻墓旁退下,道:“去,給你落爺爺上柱香。”
他沒指名道姓,所以宗嶽宗恪齊齊上前,抽香、鞠躬,心意全在臉上。
臉上各帶憂鬱!
哈哈哈。
“要尋你們可真不容易啊!原來都在這裡……宗老狐狸,你這院子是這個。”來人一屁股坐在石像頭頂,髒兮兮的雙腳肆意蹂躪著石清玉潔的雕像。
宗澤濃眉登時倒豎,瑟瑟發抖,喝道:“獨孤錯,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切莫一而再再而三逼迫於我。”
“快從石像上滾下來!”宗嶽宗恪紛紛躍起,一路攻左一路擊右,但獨孤錯佔盡地利,兩人又不忍毀了石像,十餘招下來,各自畏首畏尾。
獨孤錯一時盡興,大笑道:“宗匹夫,你不是一生最重情義和這個妻子嗎?”
“死而復得?我偏偏讓你無所得。”
眼看獨孤錯要奮起神力,那一腳下去,再堅硬的石材也得粉骨碎身不可。
“表叔父,不要啊!”葉秋奮不顧身奔了上去,卻對劍神來說根本無濟於事。
轟!
一股勁浪衝天而起,迫得眾人徐徐後退,宗嶽兄弟倆也被震退丈餘。
朦朧中,只聽獨孤錯怒吼道:“餘萬仞,我處處尊你,你可別得寸進尺!”
接著又是一頓噼裡啪啦的交手聲音,待煙消雲散後,宗澤見石像完好無缺,登時把起伏不定的熱血抹平。
餘萬仞凌空唰唰唰三掌劈了過去,獨孤錯倒底是舊傷未愈,內力各方面大打折扣,漸漸不支。
宗嶽瞧地心樂,拍手道:“師父,打他屁股、踢他褲襠……”
師徒兩人口說心比,一時倒把獨孤錯迫得手足無措,大罵:“宗嶽,你這小雜種給老子等著。”
宗嶽也不遑多讓,頂撞道:“等著就等著,還怕你不成?”
一旁的宗澤聞言,暗罵這孩子玩心不減,冷哼啐道:“退下!”
“小雜種很好聽嗎?”
宗嶽心直口快,倒不防備被獨孤錯佔了便宜,不禁在心裡直罵娘不停。
獨孤錯佔了便宜,卻也捱了餘萬仞兩計重拳,捂著胸口緩緩落地,撇眼宗澤怒不可遏,道:“老狐狸,你今天死定了!”
宗澤聳了聳肩,示意了下一旁的餘萬仞,呵呵道:“原來劍神也就會欺負平頭百姓,少見!”
兩人幾句機鋒較量下來,獨孤錯眼見兩旁兵馬晃動,暗叫不利。
忽而瞥見葉秋,不禁白眼一翻,道:“乖侄女,你也在啊!”
“好得很,我今天就給你爹孃報仇雪恨,管叫他宗家一門老小血本無歸。”
葉秋瞬時低頭不言,雙頰赤紅難定。
“去!”
獨孤錯乘著眾人不備,一指真氣盡落石像,宗澤大驚失色,雙嘴唇抖擻不停。
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石像從中間破裂而開,更讓人咋舌的是,石像破開後湧出一高臺,高臺上孤插一把黝黑的劍柄。
正是獨孤錯的天罪,那把能與西戎王室赤膽槍並肩的天罪劍。
天罪,天罪,誅天伐罪。
這對獨孤錯來說,無疑是意味之喜,不禁歡顏嘆道:“老朋友,好久不見了!”
他當天意氣風發,在江上乘風破浪蹈海,耍盡了風采,後又一指為徒弟雪峰開竅,直送雪峰破關歷劫。
不曾想宗嶽這小子也是塊好料,在他替雪峰開導的時候,竟然悟通了他的劍意。
他便特意忍痛留下了天罪,殊不知劍意綿綿,若不徹頭徹尾貫通,天罪在手不利反害。
讓老狐狸先失一個小狐狸,權當是利息。
這便是他的初衷!
可送出去天罪後,不料黯然已久的武林江湖再次風波乍起,先有楚狂人剃了光頭自西而來,後又有自詡為劍祖的高陽下山出頭。
還夾雜些無名小卒、泛泛之輩,沒了天罪的獨孤錯,就像是喝酒不帶銀兩,處處被人掣肘。
但他自忖等宗嶽內力枯竭而死後,再順手收回,名正言順。
豈料人算不如天算,天罪如此神兵竟被人壓在暗無天日的石像下?
獨孤錯得了趁手兵器,如虎添翼,神采又恢復滿滿,狂笑道:“餘萬仞,老子今天再也不會讓你。”
“有種,兵器上見真章。”
餘萬仞自知獨孤錯定是仗著神兵、劍法超群,否則借他十個膽子,他也不敢如此,不由冷哼:“虛張聲勢!”
葉秋親眼目睹獨孤錯毀了石像,再見宗嶽已癱軟倒底不起,情不自禁奔了過去,口口聲聲的“嶽哥哥”,叫的人頭皮發麻。
宗嶽翻開疲憊的雙眼皮,倏地又合在一起,有氣無力地道:“沒了!現在老爹的心死了,娘也魂飛魄散了。老天,你何時收了獨孤錯這個混蛋?”
葉秋淚流滿面,止不住聲地道:“對不起!嶽哥哥,對不起。”
宗嶽卻在葉秋懷裡,雙目揚天而望,天上白雲飄揚,雲海之外仍是那張清晰又模糊的臉龐,直至眼前消散,空無一物。
腦海瞬間猶如炸開,昏昏然不知雜陳,只覺體內兩股真氣來回竄動,一股熱浪,一股冷流,來回衝撞。
晚霞換了星空,獨孤錯與餘萬仞仍然不分勝負,就在兩人打的難捨難分之際,卻聽西天一陣暴喝,凌人盛氣一股腦地壓了下來。
餘萬仞瞧出其中不妙,急急退後,暗思這股真氣來的古怪,一點也不同於正派運氣,反而有點走偏鋒的意蘊。
奇怪?會是誰了?
正在他迷茫踟躕的時候,只聽獨孤錯大叫一聲,仰天直穿觀潮亭,自觀潮亭落向湍急江流中。
噗通!
那人定下身影,道:“你不是要我宗家無所得嗎?我就讓你想得偏偏不得。”
餘萬仞以及周邊所有人齊齊將目光投在那人身上,只見他瘦挑身軀白袍霍霍,一襲烏髮卻已三分飄紅。
正是宗嶽!
邪,雙目中滿滿的是嗜殺、憤怒,經久不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