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石破驚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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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潮庭上,江川仍是處處白茫,岸邊方圓數十里隔三差五地站著崗哨。

賽雪白衣,軍中浮屠。

彎刀垂腰,長纓在手!

宗澤眼見愛子一怒之下竟成了這般模樣,不禁痛聲道:“九兒,你……”

但宗嶽一解胸中怒氣後,雙眼只盯著破碎的石像發呆,任憑周邊噓寒問暖,終不為所動。

最後還是餘萬仞瞧出其中端倪,仗著一身本領,迫得宗嶽身邊,意欲以內力強制宗嶽迴轉。

餘萬仞自知此刻的宗嶽已非從前,所以每出一指,指間勁道及速度都暗自提高了數倍,道:“小子!還不醒過來?”

三道勁力齊發,氣勢磅礴,但叫獨孤錯也得驚心,可宗嶽卻如同渾然不知,只等勁力襲來,陡轉身形已悄然避開。

望著他那一縷飄紅的長髮,冷麵直追吳浩然,宗澤及一旁人不禁倒吸涼氣。

餘萬仞且喜且怕,喜的是這小子終究悟通了內功修習的機要,而且更比原先強悍。

驚的是,宗嶽雖已能發揮真氣妙用,但在收發自如上仍是欠缺。

若他再這樣練下去,誰還能制約住他?終究避不過一個癲狂而亡的命數。

冷麵兒不知怎地,忽然看著眼前的宗嶽有種心寒的滋味,道:“先生,九爺他這是怎麼了?你可得救救他啊!”

餘萬仞餘光一瞥,冷哼:“救個屁!以他現在的能力,恐怕吊打半個江湖都沒問題。我又有啥法子?”

以餘萬仞在武林史上的地位,此話一出,當即讓所有人黯然失色。

宗澤遲疑了片刻,躬身上前,道:“先生莫謙!以先生的修為,就算九兒參些野狐禪,也是彈指可破吧。”

餘萬仞一口濃痰已逼在舌尖,但一想到現在畢竟人在屋簷下,該咽的不該嚥下的都得咽,沒好氣地道:“薑還是老的辣!”

宗澤含笑,“先生謬讚!有要求直接提。”

於萬仞豎了根大拇指,道:“也不是我落井下石,實在是別無他策。你幫我找一個人就行!”

宗澤冷哼,“誰?”

於萬仞徐徐吐出三字,“陸碧婷。”

宗澤暗思這人為何不直接跟宗嶽說,反而繞了個圈子,非得讓自己插手此事?但又不忍宗嶽煎熬,直言道:“成交。”

“那......”於萬仞似乎故意拖延時間,道:“一言為定?”

最後的“定”還未完全吐出,人已精神抖擻,直躍宗嶽身邊,有了上次的吃虧,他這次異常小心。

在宗嶽翻手一掌飄來之後,他邪笑一聲,猛地分身數個影子,堪比道家正宗的“一氣化三清”。

宗澤雖然習慣了戎馬磨礪,但也在暗中時時留意江湖趨勢,是以武功平平,倒也識得些許奇蹟本領。

剛才於萬仞那一變故,自是引得宗澤破口稱讚。

於萬仞卻並不理睬他,這兩人給人的感覺總是互相併不待見。

迷茫之中的宗嶽,眼見身邊重影越行越快,快得眼花繚亂,不禁又故伎重施,欲以自身內力逼迫於萬仞真身露出破綻。

但這次於萬仞早就做了準備,在宗嶽仰天長嘯的一剎那,於萬仞倏然真身乍現,並指點向宗嶽。

真氣突洩,宗嶽身上的少陰經大穴悉數被制,但他體內真氣交換不同於常人,陰陽互補,衝破壓制只是剎那間的事情。

但他每強一分,於萬仞這邊就強三分,總讓關元不予平衡。

一炷香的功夫,宗嶽拼盡全力在維持體內順暢,但天之道,損有餘而補不足,人之道,損不足而益有餘。

長此以往下去,宗嶽漸覺不支,衝撞排斥的內力也較先前弱了許多,只聽於萬仞大叫一聲:“破!”

宗嶽便昏昏然倒地,除了右額前一縷紅髮,冷麵臉色倒是已漸漸消去。

於萬仞拍手擦汗嘀咕了半晌,道:“送他下去歇息,最好是熬些參湯補補!”

宗澤朝趙飛燕望去,道:“飛燕,記得全依先生之言。”

在趙飛燕反身退下的一刻,宗澤又道:“參湯兩份!”

於萬仞聽罷,轉身直了直腰,苦笑不語。

宗顏找人帶了宗嶽回去歇息,輾轉觀潮廳前只餘宗澤、於萬仞和葉秋三人。

至於那些放哨站崗的,另當別論。

宗澤瞥了眼於萬仞,道:“你還不去休息?”

於萬仞俯身踮起腳跟,望清冷的江面探了探身,狐疑道:“你忙你的,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就行。”

宗澤皺了皺眉,瞪了眼一邊藉著月光拼接石像的葉秋,苦嘆一聲,佝僂著身子漸行漸遠。

在宗澤走後,於萬仞負手背對葉秋,問道:“女娃子,獨孤錯是你什麼人?”

葉秋不語,只是悶頭抱著石頭拼接。

於萬仞似乎有些失望,道:“人死尚且不能復生,更何況石像......就算你拼在一起,該碎的已然碎了。”

忙碌的葉秋雖聽不大懂他這話什麼意思,但暗想這石像就算能拼好,還是少不了疤痕,登時哇地哭出了聲。

於萬仞先是一怔,後慢騰騰地轉身,卻見月光下美人石像的碎屑,已被葉秋拼了個大概,不禁吃驚道:“沒看出你這女娃還有心靈手巧的本事。”

但轉眼想到葉秋所悲之事,不禁唏噓道:“罷了!待宗小子傷勢好轉,我與你說項說項。”

葉秋止住了哭聲,但仍在嗚咽啜泣,破天荒問道:“真的無法彌補嗎?”

於萬仞呵呵一笑,笑聲似是牽引了內傷,不住咳嗽道:“與其在這裡瞎磨時間,還不如再雕刻一座,也顯得你有心嘛!”

當然,要完成這麼一座俊美石像,不單單有心靈手巧就可以,更多的還是毅力和耐心。

現在,於萬仞只是不忍心這痴情女子犯傻而已,況且在獨孤錯擊碎石像的一剎那,宗家人的心估計全都死了。

彌補,已是惘然!

於萬仞扶起葉秋,道:“我教你些熬湯的本領吧,宗小子是個感念舊情的人,不會計較的。”

葉秋疑惑地斜抬起了頭,問道:“當真?”

於萬仞帶著笑意在葉秋的鼻樑上一掛,就如同當年和小師妹開玩笑一般,呢喃道:“他要是計較,我管叫他屁股開花。”

心裡卻在反覆詢問,“碧婷,你這些年到底在哪啊?我找了你十餘年,終是無功而返,只得違誓藉助諸侯之力了。”

兩眼朝天翻卷,暗自禱告:“師父,還請諒解徒兒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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