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自作孽不可活(1 / 1)
晨曦一點曙光,越來越近,愈來愈烈,轉瞬就將沙海包圍。
宗嶽不禁動容,道:“又是一個清晨!不知何時才能出去?”
窸窸窣窣,身後一陣錯雜的腳步聲傳來。
宗嶽回頭,卻見伍成舟與江淮安並肩前來,其後徐陽明緩緩踱步。
“王爺!”前面的兩人躬身參拜道。
宗嶽隨意抬手,叫了聲免禮,迎著徐陽明問道:“徐先生,你這是怎麼了?莫不是痼疾又發作?”
徐陽明一度黑白顛倒的病情,不知為難了多少山寨兄弟,此刻不由宗嶽不為此擔心。
豔陽高照。
徐陽明抬頭掐指算了片刻,仰天打了兩個呵欠,一個噴嚏,人像是又精神了數倍,道:“無妨!可能是最近又攪亂了時差,人有些睏乏罷了,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,今天無風。”
無風,可沙漠裡的豔陽天也不好受啊!
宗嶽暗自悔恨自己不該貪功冒進,早知如此,平平穩穩從官道進發,這會就算再慢,也能快到拒北城下。
從此道進兵,只要穿過黃沙漫漫古渡,繞善後奔襲拒北城後方,進可攻退可守,實在是條絕妙的路子。
可其中艱險自然不言而喻,若是暢通無阻,他能想到的,難道武穆、西戎百年來踴躍出的大將會想不出來?
富貴險中求,他想賭一把!
江淮安道:“王爺,切莫憂慮太多!依我看,咱們再有數日定能走出這片沙海。”
宗嶽心裡一暖,好奇道:“何出此言?”
江淮安從懷裡掏出一卷黃油紙皮書,上面的字型歪七扭八並非中原正統。
他介紹道:“這本書,名為《萬國志》。是伏天時代的一位奇人所著,上面大到五國之外疆土山川,小到四海之內丘陵河流,均被囊括其中。”
宗嶽驚訝道:“難不成五國之外還有供人生存的土地?”
江淮安微微一笑,道:“自是有的!可惜就算有,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,常年內亂爭奪不堪。否則,那位前輩也不可能走到一半就折身返回!”
宗嶽接過油紙卷,果見上面圖文並茂,每一處錦繡山川都記載地頗為詳細,最後一頁著文道:“念天地之悠悠,吾心有不逮,望後人厚積薄發以全此道,僅以薄禮厚贈有緣人。”
宗嶽嘆了口氣,道:“果真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若不是今日親身所見所聞,幾經坐井觀天徒增笑柄了!”
江淮安輕聲道:“王爺萬不可妄自菲薄,這四海五國的事本就夠亂了,攪了數百年還沒個正道,誰又有閒暇心思安身於遊歷天下之中?”
宗嶽暗覺有理,正要和江淮安商議如何行軍時,忽聽前軍一陣混亂,不由回眸睥睨而去,繼而失色大驚。
血色烏鴉!
一度失蹤幾年的血色烏鴉,竟會出現在這廣袤無垠的沙漠地帶。
宗嶽厲聲喝道:“傳令下去,萬萬不可驚慌自亂,有火把的先點起火把。那怪鳥怕火!”
對於血色烏鴉,他也知之甚少,只是較之常人多見了幾次,但每見一次便深惡痛絕一次。
餘萬仞曾有言在先:“西戎有一種類似的鳥類,不食昆蟲專吸人血。但早年前被西戎王派兵截殺,所剩也就寥寥無幾,因天性喜冰怕火,自此常宿不周冰山,終年不出。”
咯咯咯!
突然在沙丘之後,傳來一陣瘮人的譏笑:“真看不出來,西戎這麼早的破事,在中原竟然還有人記得。難得!”
宗嶽原地打了個轉,但還是沒能發現說話者,冷哼道:“大白天的,幹嘛裝神弄鬼?有能耐的就出來一敘!”
四下無音。
江淮安忽然心生一計,冷笑道:“王爺,對於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,一般說來都有些很複雜的可恥行跡。因怕人識得他廬山面目,是故不得不掩人耳目。”
宗嶽聽罷,悄然豎了根指頭,道:“依你之見,他都能做哪些勾當,竟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?”
江淮安呵呵笑道:“較之宮廷相鬥,殺兄欺嫂、蘼亂後宮,如何?”
宗嶽一擺手,苦笑道:“自古哪個帝王手上沒點血腥汙點?習以為常了!”
江淮安再道:“屬下曾在某書中讀到,西戎曾有人有一古怪癖好,專好男風,豢養俊傑奴役者,不下數千。”
宗嶽不禁聽地心癢,奇道:“後來了?”
江淮安故佈疑陣,踟躕了半晌,暗自和宗嶽交換了位置,四下張望一番,道:“後來得宮廷神藥,竟在男子腹中孕出一物……”
說到此處,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起,周邊氣機也開始異常湧動,隨之而來一聲:“你找死!”
宗嶽早在和江淮安調換位置的時候就做了準備,加之以前在餘萬仞的調教下,觀氣勢、望時機的法門已爛熟於心,此刻也就等著一一驗證了。
嘭!
兩人憑空對了一掌。
可惜宗嶽的內功已非昨日,一招退敵後,冷喝道:“還想逃?”
嘭!
縱身一躍而下,又是一掌。
哇!
地上忽然多了一道猩紅殘影,相貌極醜,體態龐大異於常人,聲音卻是陰陽失調的娃娃音:“這……怎麼可能?武陽上師的法門,你這小子如何破的?”
武陽上師?
宗嶽不禁動容,心道:難怪這人有恃無恐地出現在這了,原來背後竟有這靠山,倒是失敬了!
糟了!
武陽上師既然能放心這怪物獨自把守此處,定然還留了後招,如今數萬大軍兵至此處,委實進退兩難了。
繼而逼問那怪物道:“你師父呢?”
那猩紅袍子底下的醜陋腦袋動了動,道:“他在關前等你,等著給你十萬鐵浮屠送終!”
宗嶽心驚又失笑,道:“他未免也太將自個當回事了。你一定認為他功力通天,對吧!可惜,像你這樣的徒弟也被我當獐子玩弄,他那點陰陽術又能算什麼東西?”
怪物見宗嶽一口道破武陽上師修煉的神功,萬分驚訝道:“你究竟是誰?”
宗嶽呵呵一笑,寒聲道:是“你既是武陽上師的徒弟,難道就沒聽過餘萬仞這人嗎?”
怪物顫抖了幾下,口齒不清道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但話沒說出口,便傳出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,怪物四肢筋脈已被宗嶽悉數挑斷,渾身鮮血不斷湧出。
宗嶽忽然舉起怪物的屍身,喝道:“大家準備火把!前面讓出一條道來。”
士卒雖感莫名其妙,但還是一一照做了。
宗嶽再度暴喝,將屍身奮力投擲了出去,一陣血色烏鴉嘎嘎相對迎來,須臾已將屍身啃食成了白骨。
“放火!”
數百支火把一股腦兒都投向那片紅的瘮人的地方,不一會兒便聽到怪鳥在火光中掙扎亂竄怪鳴,毛焦味惡臭無比。
可憐怪物豢養血色烏鴉,到最後又被血色烏鴉食個乾淨,也算是冤冤相報,報應不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