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樽俎風流有幾人(1 / 1)

加入書籤

西山上下躁動一片。

山上塵埃嫋嫋而起,直衝雲霄,山下兵刃交接不絕,哀鴻遍野。

有一兵卒驚慌失措而來,稟報道:“報!左路軍頂不住了,有個白毛子太過於厲害,一把鐵槍使的絕妙,不到一柱香時間連挑我軍十員都尉。”

完顏徹一聽登時惱火,心想:父王總說我空有大志,卻浮誇連篇,好容易等個會使槍的人物,若以赤膽將他擊敗,來日回朝瞧他誰敢小覷與我?

“阿勒碩,這裡你先且守著,本王去去就來!”

阿勒碩聞言,本想阻止,代他前去未嘗不可,但又唸完顏徹心高氣傲自是不肯。

也罷!讓他出去練練手也行,想來以赤膽的威力,再加上這五年他夜以繼日的教化,挑些芝麻敵將應該綽綽有餘。

“殺!”

完顏徹橫槍立馬,直躍山下,與陸平鬥在一處。

宗嶽偷聽之餘,暗驚:“赤膽槍竟到了完顏徹的手中?”

一想起,天罪劍在獨孤錯手裡大放光華,不禁為赤膽抱不平,頓覺有些暴殄天物。

但天罪本身有特殊之處,想必赤膽也不例外,當下也為陸平暗捏一把冷汗。

又待了半柱香時間,猛地提氣拔劍,一劍橫天砍斷猩紅大旗,白旗招展向東飄搖,宗嶽仰天大笑:“完顏徹,你這手下敗將也敢來拒北城放肆?”

阿勒碩紅衣一卷,寬袖大開大合已和宗嶽短兵相接,西山山腰的兩處伏兵乍見宗嶽白旗東飄,登時在塵土飛揚中喊打喊殺,戰鼓震天吼。

江淮安乍見此景,不禁偷樂,斜手一揮,兩萬白甲呼嘯殺出,自提大軍斷後。

卻說西山打得不可開交,但趕往西山救援的宗闊直被武陽上師的預備隊團團圍定,左衝右突也難撕破一道口子。

而宗闞則一個勁地喝令將士拈弓搭箭,漫天飛矢中不斷有人倒下,但前進的腳步始終沒能停下。

他不敢再往前推進射程,不然準會傷及宗闊,所以他只有捏一把冷汗,篤定宗闊能衝出重圍,自己只專心對付眼前。

拒北城內。

大軍悉數投入戰場,空曠的街頭只留酒肆旗幟飄揚,可除了昏庸年邁的老人外,稍微有點年紀的都上了城牆。

老人在外面擦拭圓桌,不時因戰鼓聲停頓了手中的活計,嘆息悠長。

突然身後傳來:“店家!來一壺好酒,要熱的,不要涼透的那種。”

老人回頭望了望,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和他自己年齡相當的邋遢老頭,旁邊還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。

卻說那姑娘長的真俊,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,兩個梨花酒窩由淺及深,再加不大不小的杏眼相襯,最是迷人。

老人是個特別好客的人,一邊忙活一邊說道:“咦?這外面兵荒馬亂的,你們是誰家的客人啊?酒倒是有的,不過這大熱天和熱酒……還需要等會。”

不知不覺,手底下的速度放快了許多。

邋遢老頭一笑,擺手道:“不要緊,反正外面一時半刻消停不下來,我們正好在這多呆一會。”

老人除了好客,還特別健談,溫酒後說笑道:“你們是做什麼的啊?外面又打仗了,你們聽聽這慘叫聲呦,嘖嘖嘖,這個城池前世定沒做下好事,可憐這輩子遭到一連串的報應!”

邋遢老頭身邊的淳樸姑娘微微一笑,道:“老爺爺,這城裡的人都去打仗了嗎?”

老人苦笑了片刻,搖頭晃腦地嘆息道:“誰說不是了?!這片土地別的沒有,就是英雄多。”

邋遢老頭哦了一聲,甚是不信。

老人掐指頭細數,但數來數去還是姓宗的將軍,道:“咱們的白衣卿相宗王爺,就坐在這位爺這喝過老頭子釀的酒哩!”

邋遢老頭白眼一翻,起身怪叫道:“就是我坐的這個地方?”

老人點頭。

邋遢老頭不待他開口,跺腳直嘆晦氣,怒道:“他孃的!難怪坐下去直讓人屁股生疼,原來是那個王八羔子挪騰過的地方。酒不喝了!孃的……”

姑娘欠身一笑,摘下了頭上的金釵,笑道:“老人家!我們沒什麼銀兩,這東西應該還值點錢,麻煩你把酒葫蘆灌滿吧。”

邋遢老頭回身冷哼道:“秋兒,那釵子你帶上好看,何必……哎!也好,畢竟是從他們家拿出來的,歸還這裡也算是不欠誰了。”

轉身又道:“酒家!這玩意換你十個酒肆都綽綽有餘,可莫說你不識貨呦?定要備點新鮮牛肉丁下酒才好。”

老人捧著金釵,頷首一笑,又雙手奉上道:“姑娘何必浪費!老頭子我在這裡呆了一輩子,前前後後經歷了十多場生死戰,早就對俗物不感興趣了。趁西戎蠻子沒能進城,你們能吃能喝多少,儘管帶上。不過,鮮牛肉丁可沒有,豆腐乾倒是還有點。”

美貌姑娘嗔怒道:“你瞧你惹的事!”

邋遢老頭摸了把頭上的散發,笑道:“老哥胸襟廣闊,倒是獨孤錯小人之心了,萬勿見怪!”

老人慌忙擺手,溫酒上菜忙的不亦樂乎,壓根沒管什麼孤獨錯之類的人名。

獨孤錯抿了口熱酒,很燙,不過在他看來卻剛剛好,讚道:“老哥,你這酒當屬這個。”

兩個大拇指豎起。

老頭露了口黃牙,神色黯然道:“這話,宗王爺也說過,可是他只能豎起一根指頭。”

獨孤錯聞言,不禁哈哈大笑三聲,大讚老人會說話,相邀連飲三大碗方才盡興。

酒過三巡,獨孤錯略有醉意,歪著脖子道:“你跟我走吧!我保你城破了,也能安度晚年。”

老人張口拒絕,道:“拒北城,西戎是攻不下來的!我還要等小王爺回頭來這兒喝酒哩。”

小王爺?

獨孤錯和葉秋齊齊驚呼道。

老人略微質疑了片刻,只當是外地人不知行情,補充道:“就是宗王爺的小兒子,他現在可是我武穆的新一任並肩王。”

葉秋猛地直起身子,不顧獨孤錯阻攔,道:“他來了?他真的來了?”

老人不知這女娃子怎地會如此激動,只能點頭回答。

葉秋不禁將深情的眸子投向動靜格外大的西山,西山日暮,宗嶽獨當一面白旗,腳下踩得卻是一度忠君護主的阿勒碩。

“你敗了?”

“但是你也未必能贏!”

“誰說的?”

宗嶽說罷,倒提著阿勒碩一股腦兒直奔山下,迎著山下兩個使槍的人物拋去,隨之一鬨而散。

贏不了?

樽俎風流有幾人,我偏要你看我贏不贏?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