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兵行險招(1 / 1)
從夾道處登高望去,四周山脈城郭盡收眼底,完顏徹由衷一嘆:“拒北城,多麼一個令人歎服的地方。何時才能大搖大擺地進去一次了?”
如果這次能攻下拒北城,一路踏破中原風水,西戎自當成為空前絕後的歷史折點。
而他自己也將如願以償繼承大典,加珠王冠,常伴夢寐以求的寶座。
這一切,以前是那麼的遙遙不可期,但現在又是如此的近在咫尺。
就差一步,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真。
所以,西山就是他為宗家鐵浮屠做好的墳墓,不管這次來的是哪位,他都要讓他有來無回。
忽然在東南一角的山坳處,塵土漫天捲起,連群的馬蹄直震的山河動容,完顏徹雙眸中閃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激動,呢喃道:“來了麼?”
身邊的紅袍道人,本是西戎最勇敢的武士,但前幾年在拒北城下被鐵浮屠硬是挫敗了心智,眼瞅四周伏屍百萬的慘狀後,迷失了自己,再也找不見當年的風範。
他曾叫阿勒碩,雙臂可撼百餘斤的重弓,如今……
哎!
此刻眼見宗嶽的先鋒部隊殺出,不禁失色道:“殿下,白毛子……來了!”
完顏徹並不覺得他是個沒志氣的人,含笑對他安慰道:“阿勒碩,我的好師父。管他綠毛還是白毛,今天非打的他們沒毛,方能解恨!”
阿勒碩瘋瘋癲癲地朝著山頂行去,拔起了西戎的血紅大旗,拼了命地搖晃道:“上次他們在這裡誅殺我西戎神兵十五萬,這次我要他們償命!”
一時間,誰也說不清這人是真瘋還是賣傻,盡皆怔怔地望向那片血紅大旗。
一面由英雄血淚撒滿的旗幟,一面澆築了百年怨恨的血旗。
“西戎的虎狼之師,我們不遠千里跋山涉水,為的是什麼?”
“奪關!奪關!奪關。”
“好!奪了關,那裡的如花美眷,那裡的瓊漿玉露,那裡的金銀財寶統統歸你們。”
“嚯!嚯!嚯!”
“但是括蒼白衣又要阻攔,你們說……怎麼辦?”
“殺!殺!殺……”
西戎的軍容迎來了空前的強盛,幾經讓山下人馬翻滾,不禁心怯萬分。
這一刻,阿勒碩也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曾經驕橫跋扈的王子,原來他竟一直藏掖著鐵血雄心。
老淚縱橫!
――――――
“報!”
宗嶽聽得急報而來,登時不顧眾人攔阻,奮身起步上前,急問道:“前面如何了?西戎伏兵究竟有多少?”
灰頭土臉的探子啜泣道:“慘不忍睹!漫山遍野全是蠻子的血紅大旗。”
宗嶽失聲道:“那……他們人了?”
探子繼續稟報道:“與蠻兵大殺一通後,大都衝散了,三萬先鋒盡皆陷入死戰。”
宗嶽怒吼一聲“賊子”,抽出腰間寶劍,傳命所有人馬齊齊殺出。
卻被江淮安制止,江淮安道:“王爺,如今情勢,萬不可輕舉妄動。蠻兵佔盡天時地勢,我們若如同無頭蒼蠅衝出,必將損失更大。”
宗嶽雙眼微紅,一腳踹翻江淮安,啐道:“你還是個人嗎?前面廝殺的都是咱們的生死兄弟,你卻在這大言不慚地說什麼不敢妄動?早些幹嘛去了!”
江淮安一臉苦澀,翻身之餘任由宗嶽打罵,就是不鬆手,道:“為今之計,只好等拒北城那邊舉兵相迎,二路殺出或有勝算。”
一直被宗嶽有心隱匿在後軍的趙延武上前愣住,宗嶽白了他一眼,怒道:“你上來做什麼?後軍不用人管的嗎?滾下去!”
趙延武哪裡見過宗嶽如此大動肝火,不禁有些尷尬,當即抱頭鼠竄而歸,但又想起剛才有事未能講明,仍舊舔著厚臉皮上前。
宗嶽怒啐:“你聾了啊?”
趙延武以軍禮相見,單膝跪倒,道:“王爺!小將臨行前曾得一錦囊,所贈之人說到咱們萬不得已時方可開啟。”
宗嶽見他果真從懷裡掏出一物,半信半疑地嘆息一聲,道:“江淮安,你先起來吧!將東西呈上來。”
錦囊妙計?
這會是誰的妙計?
宗嶽開啟後,當即大喜,道:“淮安,你看如何?”
江淮安看完後,略顯踟躕,道:“此計雖妙,可不聞鳩佔鵲巢也非一日之功嗎?更何況……此處除王爺之外,又有何人能封頂西山?”
宗嶽哐啷將劍鞘合上,直言不諱道:“我去!咱們以旗號為令,東進西撤,萬萬不可出錯。江淮安,我上山之後,三軍全憑你指揮。記住,我要傷亡最低!”
江淮安本沒有讓宗嶽冒險的意思,沒成想一句無心之失竟陷主帥於危難,不禁苦惱萬分。
趙延武雖不知錦囊裡面說了什麼,但聽宗嶽要以身犯險,不由從小到大跟屁蟲的慣性發作,道:“姐……王爺!你……自己小心些。”
宗嶽苦笑,這小子一直就是這般沒用,好在老頭子賞識他,想必將來也該是個快活王。
乍見他雙目溼潤,不禁有些愁容,摳了摳鼻子,懶散笑道:“這次眼睛睜大瞧好了,回去再在你姐身旁說我壞話,我就……扔你餵狗!”
趙延武從小怕狗在括蒼也算聲名遠播,當下一聽“餵狗”,登時心裡涼了半截,自然熱乎乎的眼淚也須臾不見。
“走好!不送。”
“賊他娘!恁地沒出息哩?也不夠仗義。”
宗嶽將白龍駒交於趙延武乘騎,自己白衣閃爍間,已近西山山底。
五年前。
拒北城外一戰,鐵浮屠在宗澤的率領下搶佔了先機,雖兩敗俱傷,倒也重創西戎,取得了短暫的五年和平。
但是誰又想到過,風水輪流轉,五年後主客互換,以前捱揍的讓下手的卻吃盡了苦頭。
西山後方的斷壁,是出了名的陡峭。
當年西戎蠻子也曾想過從這條路上山,前後夾擊,斷去鐵浮屠歸路,但被落黑白識破,成千上萬的紅衣盡成了滾石檑木下的殉葬品。
如今重上這山,似乎還有點陰森勁兒。
這時候,宗嶽已揹負寶劍,躍上山腰,白衣已化作山下人眼神裡的一點光芒,飄忽不定。
就在宗嶽準備登上山頂的一剎那,暫代三軍主帥的江淮安赫然發號施令道:“伍成舟,釋瓊聽令!著你二人兩萬兵馬,但見白旗向東招展,便火速開進。”
伍成舟和釋瓊各自領命,退在一旁等候。
江淮安再瞥了眼山頂,已沒了白衣身影,低噓道:“梁思騫、霍衛何在?著你二人各領五千步卒,從兩翼荒山埋伏,多揚塵土,頻擊戰鼓。”
梁思騫和霍衛領命先行一步,趙延武納悶道:“那我了?”
江淮安苦笑這個真性情的少年太過痴愚,嬉笑道:“咱們就負責看好王爺的愛駒,你意如何?”
趙延武癟著嘴,撫摸了把白龍駒,龍駒突然一聲暴吼,直插西山半山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