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鬥陣(1 / 1)
常言道: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”。饒是武陽上師再喜愛宗嶽,但到了這種地步,著實讓他兩難。
“怎麼?剛才雄赳赳氣昂昂的肺腑之言都是屁話一通?”完顏徹攙扶著阿勒碩,咄咄逼人問道。
武陽上師仍自猶豫不決,瞥了眼宗嶽,一時間不知哪根筋搭錯,雙眼微紅道:“奉國主命!盡誅宗家賊子。”
宗嶽拔劍相向,他不信武陽上師真有別人口中那麼強,卻聽完顏徹冷笑道:“狗賊,你這不找死麼?”
武陽上師從身後抽出一把拂塵,拂塵上整潔的銀絲可堪比他那一頭斑白長髮,呢喃道:“三千煩惱絲,若數魑魅魍魎,最是人間涼涼!”
拂塵忽然變得筆挺異常,宗嶽心想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爭取先機在手,搖搖晃晃斜刺出一劍,正是高陽所授的“醉翁式”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,意在山水之間也。
此刻,宗嶽虛晃一劍,盡得“醉翁”其意和真章。
武陽上師無奈與之相戰,卻意外發現宗嶽無論是劍法還是身形,較之以前都有了特大的改觀,或隱或現間竟似乎還帶一股自家門派的氣韻。
宗嶽從高陽那邊繼承過來的主要是快劍,遇上高手更是吃香,用高陽的話說就是“打得過打不過,反正吃虧的不會是自己”。
以前宗嶽還沒當回事,可現在和武陽上師這等人物過招才深有體會。他怎麼也沒想到武陽上師的武功竟如此高,一點也沒有當初和高陽過招時的軟綿綿氣息,盡是凌厲和霸道並肩。
武陽上師一味隨宗嶽遊走,處處顯在被動中,越戰越驚,不由道:“小子,你怎會本門心法的?”
宗嶽一時沒有觸黴頭,沾沾自喜道:“要你管!什麼你家我家的,天下武林難不成就你會使這個?”
武陽上師的脾氣再好,可一而再再而三忍讓後終是難以抑制,冷哼道:“小子猖狂!偷學幾招不成器的招數,就以為成了一代宗師?班門弄斧,自取其辱!”
嘭!
武陽揮掌,掌風霍霍,身法比之前快了數倍,招招像是都要置宗嶽於死地。
再者,宗嶽的劍法過來過去也就那麼十幾招,時間一長總有些黔驢技窮的意思,很容易就會被人尋出端倪。
武陽既然是於萬仞的師兄,功力見識等方面自然不是一般武林草莽所能比的,對於宗嶽這點娃娃心思已然熟透於心,道:“就會這幾個劍招嗎?”
宗嶽不禁大慚,一時吃了兩掌站立不住,往後退了六七步,冷笑道:“小爺的手段還多著哩!單憑劍法又算得了什麼?”
武陽上師呵呵一笑,他也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,滿不在乎道:“那你便悉數使出來吧!也好讓貧道開開眼界。”
宗嶽雖然已過弱冠之年,但終究還是孩子心性,天生要強不願服輸,暗中冥思於萬仞傳他的那套掌法。
但見他雙眉緊鎖,雙掌左右開弓,張弛有度,綿綿裡盡透無上真意。
武陽上師不禁動容道:“折梅手?”
一時間,他再也不敢大意,也比劃了個起勢,儼然和宗嶽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的一樣。
同是折梅手,但武陽上師畢竟是老江湖,處處料敵於先,暗中將宗嶽的每個招式都能悄然化去。
三四十招後,宗嶽心驚道:“這人不愧是於萬仞的師兄,內力怎地如此強悍?若非我兩個丹田互補滋養,險些就要將我困死在這裡。乖乖啊!沒法打,扯呼。”
武陽上師見宗嶽絲毫不顧身份,當著雙方數萬將士的面竟做起了夾著尾巴逃竄的鼠輩,暗叫了聲“真個性情中人”,又道:“這就要走嗎?”
宗嶽咦了一聲,納悶道:“這荒郊野嶺的,難不成你要請我喝茶?”
不待武陽上師回覆,徑直自問自答道:“我不去!”
宗嶽向前面疾跑,卻聽武陽上師問道:“小子!你不拜貧道為師也就罷了,既然拜入我門他人下,怎地見了師伯也不行個見面禮就跑?”
這話放出來,宗嶽哪還能跑得動,轉身漠然嘆息道:“世上哪有剛見師侄的師伯就教訓的?我若把這事告訴師父他,他定打你屁股,呃…...打你兩百下。”
武陽上師苦笑,暗歎這小子還真是個愛計較的主兒,道:“你師父在哪裡?”
宗嶽不屑道:“幹嘛告訴你!”
武陽上師這次真的怒了,雙掌妖紅色的氣息繚繞而起,暴喝之餘,揮掌就向宗嶽攻去。
這一變故委實來的快,宗嶽眼看躲閃不及,情急間不禁只得原地抵抗,但武陽上師還沒近前,宗嶽便感這道真氣詭異至極,四肢漸漸痠痛難當。
剎那間,宗嶽的內力已發揮到了極限,兩道真氣在四周亂竄之際,引得罡風乍起,黃沙彌漫不散。
轟!
宗嶽忽覺體內丹田處一陣暖流襲來,愈來愈烈,最後不自禁透過雙掌揮出。
一陣巨響後,宗嶽緩緩睜開雙眼,可眼前的一切簡直難以自信。
血!
武陽上師的嘴角竟然在流血。血紅的妖嬈,滴滴盡落黃土坡。
武陽上師拼著力氣起身,瑟瑟發抖道:“卑鄙!”
宗嶽卻聽身後一人緩緩說道:“師兄這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,難不成你以大欺小,傷我愛徒就不算是卑鄙了?你毀山門、監禁師妹,這就很見得光了?”
武陽上師慚笑一聲,垂垂低首不語。
宗嶽乍見於萬仞趕來,登時欣喜若狂,幾度欲哭道:“師父!”
於萬仞聽他叫的親熱,不禁眼眶一酸,憐惜地撫摸著愛徒的長髮,道:“為師的來晚一步,讓你受苦了!你這就去重整兵馬去破敵,這邊自有為師做主。”
宗嶽朝武陽上師吐了吐舌頭,一頓白眼相加後,才捨得離去。
於萬仞忽然想起一事,輕呼道:“小子!且住。”
宗嶽回頭,卻見於萬仞手中正握著一塊細長的金令——武穆令。
宇內動山河,過疆掠天地。
宗嶽當著兩軍將士的面緩緩接過武穆令,心裡更對這場征戰多了幾分勝算。
沉聲呼吸後,怒喝道:“鐵浮屠何在?殺將過去!”
但是這次並沒有人迎合他,回應他的只是金戈錯錯的撞擊和悲催至極的慘呼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