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一笑回眸（1 / 1）
離開落雪城，陸碧婷和花蕊原先打算直奔北海，但又怕在無雙城遇見武陽上師，所以幾經周折之下還是一路疾馳向武穆北境的拒北城。
因為最後的情報說，餘萬仞曾在此地出現過。
她們在冰雪飛揚中，不知行了多少時間，直至拒北城關口的時候，這邊已是春色淺綠，一城孤寂了。
花蕊望著古老的城牆，腆著臉笑道：“夫人，我們興許是到了！你瞧瞧這城哈，竟還比咱那落雪城還要破爛些。”
陸碧婷嬌呼一聲，嗔笑道：“花蕊，咱這是出了遠門，可不比落雪城裡打打鬧鬧，以後說話還是小心些的好。”
花蕊在外面嘟了嘟嘴，不大樂意地答應了一聲，隨後又聽陸碧婷使喚道：“丫頭，你還小。有些事不懂，以前你嫌棄龍虎觀不好，可是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更加可怕。”
“我小嗎？”花蕊不服氣地辯解道：“龍虎觀裡的蘇定玄每次見我，還不是色迷迷地盯著我胸前不放？我還不是看見那個姓陸的就心跳不已？這還算小，什麼算大！說我不懂，其實呢，我已經什麼都懂了。”
陸碧婷聽她直抒胸臆，葷話連篇，登時臉似火燒般燃起緋紅，啐道：“小丫頭片子就是小丫頭片子，一點也不知羞！”
她沒想到花蕊竟反笑道：“知羞？夫人你和於二俠不就正是因為這個才走不到一起的嗎？花蕊才沒那麼笨！”
此話一出，陸碧婷瞬間啞然失笑，原來說別人痴傻，倒把自己這邊又痴又傻的忘了，沒看出來她真是個明白人哩！
“夫人你看，城門前閃出一個青衣人，會不會是於二俠？”花蕊嬌滴滴地喝道。
陸碧婷不由身子向前一屈，隨後又坐定，道：“不去管他。進城！”
就這樣，他帶著一腔亂糟糟的情愫，隨著馬車軲轆噠噠的聲音緩緩入城。
拒北城頭。
青影之後仍是白衣。
宗闊白衣銀甲，飄飄自得，問道：“先生前幾日在北海連戰連捷，可不知為何要隱退歸來？”
餘萬仞直勾勾地望著從西北方而來的馬車，直直車影一閃即逝，喟嘆道：“北海已作腐朽之勢，我就不信你身為邊關大將，會看不出來？”
宗闊臉皮一燙，嘿笑道：“那依著先生的意思了？”
餘萬仞也不客氣，徑直言道：“北海和西戎惡戰，未嘗對武穆不是一樁好事。若北海勝，鐵浮屠可分兵取關，破西戎、攻北海，不在話下。”
此話無疑是說到了宗闊的心坎裡，不疑有他再次追問道：“倘若西戎勝了？”
餘萬仞負手而立轉了一圈，抬頭望向西天，乍見西天一朵紅雲垂垂欲落，遂笑道：“那不大可能吧！”
像這樣的奇人，宗闊並不是沒有見過，一旦相遇豈能錯過，一路下來，餘萬仞似是越來越忍不住性子，苦笑道：“好生等著吧！不出百日，南荒定當歸順武穆。”
宗闊驀地一喜，呢喃道：“可我問的是西戎？”
可他哪料到餘萬仞還有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本領，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餘萬仞活生生從他眼皮子下溜走。
溜走之際，還不忘輕罵幾句宗闊囉嗦之類的碎語。
這天，府衙門口突然來了兩位美貌女子，皆是讓人看一眼便不忍再痴痴看下去的美人。
也許是邊關守城久了，府衙外的侍衛雖有能征善戰的本事，但面對美色始終有些不堪一擊，其中一個便脫口問道：“姑娘，如何來的此地？”
但他似乎忘了越美的東西越是刺手，豐腴的美人胚子還未開口，小姑娘已按捺不住性子，火急火燎地道：“我們趕馬車來的！快說，餘二俠是不是在你們這裡？”
侍衛們啼笑皆非，搖頭道：“餘二俠是誰？不曾聽說過。”
陸碧婷見這些侍衛目露邪光，不禁動容，皺眉道：“軍爺莫笑！我家這孩子是焦急了些，餘二俠便是餘萬仞。”
侍衛們恍然大悟道：“有的，有的。”
剩下的話還不及出口，就聽花蕊歡喜地直跳蹦子，道：“夫人，我就說嘛！他肯定在的。”
陸碧婷破齒微笑，徐徐遮面道：“你何曾說過的？竟瞎扯。”又轉身問剛才的“熱心”侍衛，道：“小哥，可知他去向？若他在此，便有勞你去通傳一聲，就說……就說故人求見！”
侍衛卻苦笑道：“夫人莫急，要不我等先帶你進府衙休息片刻。餘大俠這個時間該是陪我們將軍巡城去了！”
陸碧婷也不是平白無故受人恩惠的人，嗤笑道：“小哥，可作的了主？就不怕我們是西戎派來的暗幕？”
暗幕就是殺手。
她話音剛落，熱心的侍衛登時臉色蒼白，似是後悔剛才的言語，支支吾吾半天也哼哧不出一句話來。
陸碧婷向來就喜歡逞口舌之能，一張花言巧嘴更是讓身邊人膽寒，此際冒出個憨厚侍衛，又怎能不被她折磨個死去活來？
一陣唏噓後，陸碧婷似是收斂了許多暈色，笑道：“不麻煩你了！我們就在這裡等他，進去了還真有些不便。”
鐵血侍衛像是登時被人提升一級似的，臉上笑容倏地炸開了花，雖然不言不語，倒也蘊含各種感激。
花蕊自是不願意將這等小人物容在眼裡，隨意一個鄙視的眼神，再也不說其它。
夕陽殘血，掛當空。
本來寂寥的街頭忽然多了一丁點生機，接著不到一會兒，咳嗽叫賣呼喝聲一股腦兒全炸了出來。
其中一個小販腆笑吆喝道：“吆！這不是餘二爺嗎？又去城門上查探軍情了？來看看這個茶團，剛從南邊運來的，好喝！要不挑兩包送你那裡？”
青衣人行色匆匆，只是憨笑，搖手道：“我喝酒，不懂茶的。給我？浪費了！”
這邊酒家聞言，登時跑動出來，歡笑道：“兩壇陳釀，還請餘爺笑納了！”
餘萬仞拎起仔細一觀，自問總不能自打嘴巴，不得不苦笑收下，尷尬笑道：“明天還你銀兩！”
遠處的陸碧婷就這麼望著，望這個邋里邋遢的人兒，其中有那麼一絲絲師兄的影子，可再也難見餘二俠“寒眉撼神州”的威嚴了，幾經和市井之徒無二。
一念此處，不禁暗自哽咽，眼角溼潤，再也抑制不住感情，喊道：“師兄！”
餘萬仞聞言，先是身軀一震，後又轉身回眸四處尋找，直至目光定在府衙門口。
哐啷！
酒罈碎裂。
兩罈美酒瞬間溢位，酒香四溢。
餘萬仞瞥了眼一旁呆若木雞的酒保，失笑道：“賠你雙倍。”
人已欣欣然，目露悅色向府衙門口提足行去。
黃昏已是昏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