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青丘(1 / 1)
無雙城外一片油油草綠,粉嫩花紅,盡顯春時景色,但這一切始終有些遲了。
宗嶽打算趁西戎諸侯意見不齊之際,攻其不備,便約了邙芝傲乘馬查探地形,以做日後準備。
登上青丘,回眸周邊山河,大有一眼囊括八方的氣勢,遠到城內林立宮舍,近觀陽春大好山郭,盡感心曠神怡。
“好去處!”宗嶽不禁脫口讚道。
邙芝傲出自北海,聽到別人讚歎家鄉的時候,自然莫名地神采奕奕,道:“主人,那是北海王宮,旁邊最為氣派的便是王家,可惜時過境遷!”
誰能想到一如北海王莽這樣顯赫的地位,也能被人撼動,而且還是在一夜之間。
宗嶽大致掃了一眼山河景象,遙遙指向西邊一處低落的四合院,道:“那邊近日戒備森嚴,好像是楊雲忻的府邸?”
邙芝傲鳳眼一掃,低聲嗯了一通,道:“最近凌霄王和楊冉像是走的挺近,想必是楊冉動用他的勢力在保護他周全吧!畢竟王莽家大業大,一朝樹倒猢猻散後,定然會招來很多人的埋怨。”
宗嶽苦笑,笑那武穆眾多低頭的人中間,會不會也有數不清的“有志之士”在盯宗家的地位,道:“權不壓政,但又高於政。多少人栽在了這個跟頭上!”
哈哈哈。
“這話說的在理。”忽然有人扶掌大笑,道:“真不愧是武穆的並肩王,一言一語均有萬分氣魄。”
宗嶽臉色微窘,苦笑回頭,只見那人白衣寬袖隨風飄蕩,長髮錯落有致,白淨的臉皮上已然隱約有雜草冒出。
“三哥!”宗嶽動容叫道,一語既出,人也隨之飛奔過去。
宗顏聽他話音裡略帶哭腔,鼻子也不由一酸,憑高而立在一邊,哼道:“都經歷了這麼多的事,怎地還是這般沒出息?”
“我不管!”宗嶽拭了把眼角擠出的貓尿,胡攪蠻纏道:“你是我三哥,就算在你面前丟一次臉也無妨。”
宗顏欲要再說什麼,可話到嘴邊終是憋在了肚子裡。
良久,西山遠處傳來一陣喧囂,有一人紅衣白髮來勢奇快,竟像是把一丈當做一步橫跨。
須臾,那人已站定在了與宗嶽相聚不遠的亂石上,亂石頓時悲鳴難停。
宗嶽和宗顏震驚之餘,不疑有他地齊聲道:“武陽上師?”
紅衣白髮的冷麵人忽地一陣狂笑,澀聲道:“上官明德真是廢物,三江伏虎城區區三十萬人命,竟能把他這等大儒拖累,來日傳出去也未嘗不是一段佳話。”
宗嶽一念當初他與武陽上師的種種嫌隙,奮然上前叫囂道:“武陽你這老賊,橫刀奪愛在前,蓄謀亂世在後,可還算是有點人性嗎?”
武陽搖了搖頭,冷笑道:“小王爺此話有失公道啊!如今神州大地哪裡不是怨聲載道?似這瘡痍滿目的世道,就算沒有貧道站出來,它遲早也會自食其果。”
宗嶽低頭細思其中道理,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,但心裡有氣又不得不撒,低吟道:“那你用計拆散有情人,陷害同門,總是罪證確鑿。”
話鋒一轉,武陽上師也不遑多讓,道:“屁話!貧道師兄妹間的糾葛,豈是你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。像你這樣穿開襠褲也不怕笑的,若不看你師父面,就憑剛才那話,決計不能容你。”
宗嶽自討了個沒趣,傻愣愣站在一邊,再也說不清、道不明。
“九弟,休得和他多言!武陽,上次蒼梧之巔一戰讓你走脫,這次你又來送死。難道真是老壽星喝砒霜活不耐煩了?”宗顏妖刀一抽握在手中,冷言冷語地說道。
武陽上師一甩紅衣,嘴角上揚,嘲笑道:“就憑你們?”
罡風朔朔,頓時開向這邊。
宗嶽和宗顏互相使了個眼色,這兄弟兩人早已達成默契,登時宗嶽手持天罪劍攻左,宗顏奮力以刀擊右。
三人混戰在一處,直是一場惡戰。
武陽志在宗嶽,欲以霸道雙絕壓制,但任他百般相攻,可怎麼也攻不破宗嶽的防守圈,相反地,他越是攻得急,宗嶽防守地越是緊湊。
再者,每每到他佔上風的時候,在他右翼迂迴的宗顏總會陡轉回頭,妖刀殺氣騰騰,直讓他不得不退避三舍。
幾經之下,竟有被宗嶽反撲之勢,武陽頓時大急,暗罵:“於二師弟倒也實心眼,師門秘不可傳的功夫,似是被他學了個遍。”
看得出來,餘萬仞為了對付武陽上師也是下了功夫的,只不過他們師徒倆一個肯教,另一個肯學。倉促之際,宗嶽雖不能完全領會,但依葫蘆畫瓢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武陽上師心道:“哼!貧道一時爭不過你,還糊弄不過宗顏小狗?”
思量之餘,向宗嶽虛晃一招,宗嶽幾次從他罡風之下逃生,知道其中的厲害,便不由自主以靈動身法迴避。
然而當他閃避過去後,卻發現這其中似乎藏有端倪,他瞳中忽然一寒,暗打激靈之餘,再等回眸卻已遲了。
刀是血紅妖刀!
人是白衣疏狂。
但遲刀的人在離刀一丈之外,而刀身倒插在亂石岡,兀自嗡嗡作響。
人已衣襟血紅,昏昏然不起。
“三哥!”宗嶽歇斯底里地吼叫一聲,顯然對武陽上師剛才的聲東擊西一無所知,眼神中頃刻間充滿一股哀怨和與生俱來的戾氣,怒啐道:“武陽,你竟敢傷我三哥!你能有幾條命償還?死去吧!”
武陽冷笑之餘,也不答話,單憑雙掌奮力直抵天罪劍身。
掌劍相交之際,隱約有噼啪作響聲音。
宗嶽慌亂中使出了餘萬仞曾言傳身教的劍法,正是一招最難懂的流星劍氣。
此時他劍意已盛,一朝勘破其中樊籠,登時兩袖青蛇囫圇而出,引得百花草木盡皆含羞折腰。
天罪劍通身更是如噴墨般烏黑通透,黑白顛倒之際,宗嶽暴吼一聲,隔空一劍刺向武陽上師,劍氣登時化作萬千星輝,疾馳而去。
僅此一劍破了武陽上師的先天罡氣,不過武陽上師就算是困獸之鬥也威力自帶,罡氣反差直把宗嶽震出兩丈有餘。
武陽上師披頭散白髮,踉踉蹌蹌竟如鬼魅,難以置通道:“不可能,這招已經失傳了!你怎麼會……”
這一刻,他忽然想起了餘萬仞,這個用劍有天賦異稟的師弟,不由得讓武陽雙眼通紅,渾渾噩噩道:“這回再算你能耐!下次,定讓你們師徒永世不得翻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