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儒道至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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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明德從身後抽出羽扇,羽扇輕搖之際,笑道:“先生不可透露真名,定是當世無二之才。既有難處,老夫亦不便多言。”

說話中,他腳踏八卦依陣而行,不由讓臺上的辯客呆住,驀地垂垂坐在地上粗喘,爭勝之意全無。

又是一炷香。

又敗一大儒士!

“師兄!”只聞臺下一陣驚呼,一道殘鴻直上丈餘高臺,先前的老者蒼冉鬆弛,昏昏沉沉倒在另一個老者的懷裡,怒斥上官明德道:“卑鄙。”

卑鄙?

上官明德冷笑一通,道:“若論卑鄙,我自然比不過你武穆魏晉州,如果當年不是他亂我心神,又怎麼可能三七平秋色?”

“你以為我不識得你們?無極院兩大長老兄弟情深,今日一見,果真與眾不同啊!”

知行眼見知白只剩一口粗氣,情知再與上官明德磨嘴皮子,恐怕會讓知白陷入困境。思量再三後,知行苦笑:“論心機,天下寒窗士子唯你第一!我不與你爭辯,不是因為辯論不過你,只因你不配。”

上官明德皺眉不語,需要抬腳卻見臺上兩人已空空如也,不禁苦笑:“倒是兩個識趣的傢伙?”

此刻,曲三秋再次上臺,宣佈道:“天下士子盡顯風流?如何?如今線香三去其二,我家先生每賭必勝,大家何不共修一心,齊聚西戎為天下計?”

臺下十年功,還真只換來了幾分鐘。

試問無極院和南陽泰斗皆敗,誰還敢去出醜,眾士子不由將目光灑向了公孫平章,大都期待這個祁陽學宮的大智之人。

公孫平章的身後更是掀起一陣狂潮,接二連三地吆喝讓公孫平章上臺爭雄,可公孫平章心思縝密,早就看出臺上埋有蹊蹺,只得把目光瞥向宗嶽。

情知宗嶽是武穆的並肩王,只要他一句話,他直接可以勘破生死勝敗之事。

下一秒,的確有人說了話。

但那人不是宗嶽,也不是其它文官泰斗,而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木訥少年,臉上的稚氣未脫。

“不饞兒!你發瘋麼?”宗嶽和陸平齊齊驚呼道。

但天下士子此刻已被上官明德嚇住,誰都不敢作聲,只要有人敢出聲,就算上去充充場面,以後怕也是個頂個的大宗師。

公孫平章無疑成了他們口中的廢材,對此,公孫平章只作苦笑,百口莫辯。

他這一刻倒是被胡不禪這個少年吸引住了,不禁覺得胡不禪像極了小時候遇見的一個人,但是什麼人又記不大清楚。

“宗九爺!可願助我一臂之力?”胡不禪問道,但宗嶽目光呆滯似是極不情願,胡不禪再上前兩步,道:“請宗王爺助我一臂之力!”

宗嶽聽得此話不由為之一驚,與陸平眉宇交接處,各自上前兩步,同時扶起胡不禪,只是一個攙扶就蓋過了上官明德所佔的運數。

高臺中的高臺!

宗嶽守在左邊,陸平睥睨右側,誰又敢在這二人手底下做文章?

當然,上官明德一心求勝,就算不勝也早就報了必死的決心,為了西戎為了紅顏知己,他敢!

眾人眼裡即將再次出醜的胡不禪忽然宣兵奪主道:“上官明德,我且問你何為儒道?”

上官明德一時也怔在當場,暗思這問題問的有些胡攪蠻纏,儒道千千萬乃至到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,老夫只要說出其中一點,他便有千千萬減一種法子回答。

太不公平!

但面對臺下這麼多人又不得不回答,所以他取了個折中的法子。

上官明德笑道:“孩子!咱們換換角度,如果老夫問你儒道是何物,你又怎樣回答?”

胡不禪起身哈哈大笑兩聲,指著上官明德的鼻子笑罵道:“我不是你,我沒有那麼多的顧慮,儒道自是千千萬縷紅塵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因為儒道至聖!”

最後四個字更是說的斬釘絕鐵般強硬。

登時,不止是臺上的上官明德等人,就連臺下的八方文人騷客一時間也不由咋舌吃驚,驚奇似這等晦澀之語竟會從一個孩子口裡冒出,著實令人費解!

公孫平章忽地想起當年魏晉州與上官明德割席而辯的一幕,再細看眼前臺上的那小子,不管是談吐還是氣勢,都隱約有魏晉州的影子。

一朝頓悟此中道理,公孫平章再看這小子那還是起初登臺前的人兒,儼然已成了另外一個人,眼神犀利氣度不凡,恰似王侯之相。

上官明德似乎也看出了這點,不禁驚呼後仰,退卻之餘已是須發皆張,道:“小子!你究竟是何人?休要搬出魏晉州那老小子嚇唬人。”

胡不禪一念當年宗嶽頑皮的表情,當即似模似樣地學了起來,嘿然道:“我是誰,要你管啊?你是真能管我怎地?”

一代西戎大儒連戰南陽諸葛賢、無極院兩大長者,後又以步伐逼迫得岐陽學宮忍氣吞聲,更可憐天下士子在他面前連頭也不敢抬起。

但世事無常,誰又能想到最後他會敗在一個孩子手裡,而且是他連他的問題都沒回答,便敗得一塌糊塗。

“這不可能!不會這樣的,怎麼會這樣呢?”渾渾噩噩的上官明德搖晃著身體,逐步陷在他所佈下的陣法中,散發隨風去,人道黃昏已作枯。

公孫平章見此情形,不由冷笑道:“上官明德,離死不遠矣!”

眾士子不解,欲問其故,公孫平章又含笑不語。

裝模作樣,最是可恨!

宗嶽乍見一時不可阻擋的上官明德被人戲耍成這般境況,而且戲耍他的人還是自己最要好的耿直朋友,越來越覺得開心。

正當他暗自分神嬉笑的時候,卻忽然感覺有人觸碰他,他回頭一瞥,原是胡不禪在拉扯他的衣袖,不由蹙額道:“不禪兒,你咋還整上小娘們脾氣了?爺們嘛!就應該像你剛才對上官明德的那一幕才好。”

胡不禪搖頭,臉色煞白道:“九爺!你帶我下去吧,我......好像恐高。”

噗嗤!

宗嶽和陸平齊齊笑出聲來,笑聲中,三人化作一道飛虹躍過高崗而落。

這場大會,誰贏誰輸自有公論。

上官明德雖然連勝兩場,但每一場都算不得光明磊落,而且每贏一場要耗費一炷線香的時間。

而胡不禪卻只用了一炷線香的三分之一,就把上官明德問得驚慌失措,沒了鬥志。

十天後,宗嶽接到一份捷報,裡面說:“上官明德在折返回落雪城的途中,偶遇一閒散浪人。兩人座談寒暄異常起勁,可在與浪人分別不久後,便意外亡故。”

絡腮鬍子老大候在一旁,通稟道:“主人!岐陽學宮的公孫平章辭了武穆右丞相一職,自說是要遊歷四海,體會魏晉州心中的真正儒道。”

宗嶽嘿笑道:“這些個怪異的儒士啊!明明心繫武穆卻要劍走偏鋒,難道他不出手,上官明德就能安度晚年嗎?空給自己名上抹灰!”

絡腮鬍老大驚歎道:“您是說......”

宗嶽吹燃了一根火摺子,將信箋全部燒盡,道:“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如此就好!只是可惜了他這樣一個人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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