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頑石通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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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了?”

混戰中只聽一聲怒吼。

楚狂人紅袍隨風鼓鼓,聞聲後揚起老臉,不禁羞愧難當,黯然道:“宗小子,你冷靜點!”

宗嶽直勾勾地盯著濃煙問道:“我再問一遍,高陽那老東西人了?誰讓你們自作主張先來的?”

罵人歸罵人,你流什麼眼淚嘛?!

楚狂人不解其意,更不知如何跟他說才會清楚,晦澀一嘆,轉身又開始反覆忙活,“我還不是在找他?”

說話間,平原處又疾馳而來一陣人馬,少說也有千八百,看他們的著裝,八成應是武陽上師打發的巡邏軍隊。

血還未蔓延那麼快,所以,紅白之別閉眼可晰。

領頭一員黑臉大將滿面自帶蓬鬆鬣須,烏眼珠子中更是殺機畢露,手持一柄宣花斧不問情由便朝宗嶽砍了過來,神氣十足地道:“你敢當老子的路?閃開!”

雖讓宗嶽閃開一條道,但他下手卻不留一點餘地,幾經是要把宗嶽一斧砍作兩半才甘心。

慶幸他還不知道眼前所站的冷漠少年是宗嶽,一個讓武陽上師甚為頭疼的小狐狸。否則,非得從馬背上翻落下來,輕則致殘,重則被斧頭劈碎。

宗嶽木訥地呆在原地,腦海中似是空無一物般清明,忽地只覺眼前一黑,緊接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
黑臉大將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方言,好比是鳥籠裡剛放出來的雛鳥不知往哪個方向飛似的怔住。而剛才他想劈開的一條路,開了,但是方才路口的人已落在了他的身後,他不禁後怕了起來,瞬間冷汗沁透背心。

“你......到底是人是鬼?”

宗嶽身上的白衣多添了幾道灰燼,額頭一撮猩紅髮絲也難逃造化,較之以前遜色黯淡了許多。

紅白兩方將士幾經拼得你死我活,但黑臉大將似乎就是願意跟眼前的怪胎過意不去,見他不答話以為是宗嶽輕視他,登時來氣抽出腰間彎刀,隨手擲出,勁道十足,道:“喂!老子問話了?”

彎刀在濃煙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弧度,刀鋒剛好與宗嶽擦面而過,宗嶽心神出竅自然想躲時已經遲了,驀地在他右臉綻出一道足足半尺的細長傷口,傷口處徐徐湧出鮮血,不一會有臉已血肉模糊。

能治癒人內心一時悲痛的,唯有突顯於表面的傷痕。

宗嶽緩緩抬頭,右手手心慢慢貼在倍感麻木的一面,放下的時候卻滿手鮮血。

“九弟!”宗顏驀然一聲暴喝,此刻他被十來個紅衣大漢圍在中心抽不開身,情況也不容樂觀。

宗嶽不禁打了個顫,隨之又覺後背心一麻,與此同時突如其來的熱乎乎暖流湧遍全身,迷迷糊糊的心智不禁被衝得一潰而散。

“我沒能護好老東西,是我的錯。但庇佑你這小狐狸還是趕趟的!”楚狂人苦澀的褶皺臉上掛出一絲苦笑,衷心說道。

不待宗嶽反應,又道:“人死不能復生?!”

這話既像是說給宗嶽,藉機安慰他別再犯傻,又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
對於自己這種黃土已埋在脖子處的老糊塗,再犯一次傻又能如何?

在兩人談話之際,黑臉漢子無聲無息地倒地而亡,空餘一匹汗血寶馬四處胡亂奔波,怪鳴刺耳。

倒下的時候,宣化斧就在他的身旁。

可他再也無力拿捏起來,故而只能雙目暴睜,和這位老朋友作別。

宗嶽聽見動靜,不禁失色回眸望去,但楚狂人像是一點也不覺的意外,從容撕下紅袍一角,向宗嶽伸手遞了過去。

“多謝!”宗嶽但覺眼前這人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,哪還有之前雙手拖灰驢的狂野,分明心細如髮嘛,不由出聲稱謝。

楚狂人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,道:“小狐狸,你爹是個好樣的!當然,除過他之前造的殺孽。”

宗嶽只覺此話莫名其妙,但聽著倒也舒坦,遂微微一笑了之,不作狡辯。

“他曾邀我如落黑白一樣,入駐宗家,徹夜不斷地吩咐底下人傳來上好佳餚、美酒......別說,當時我風餐露宿後正值飢寒交迫,也沒跟他客氣。嘖嘖,那酒肉呵,怎一個爽字了得!”

宗嶽捂住半邊臉,例外笑道:“你下次若想來,我親自招待你。老頭子不懂事,吃喝那玩意怎能安排在白天?”

楚狂人拂鬚一笑,別樣的慈眉善目,雙目佛光一現,卻見宗嶽與身前白衣融在一處,狠辣動作一氣呵成,瞬時讓十來個紅衣蠻子倒地而亡,楚狂人的佛陀臉上驀地揚起一絲不悅,踱步到宗嶽身邊,道:“佛家對人對事都講求一個因果!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脫褲子放屁,但有時候人如果吃飽了撐著多想想前因後果,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的。”

“你爹......若不半生百勝,又怎能落得往昔一敗塗地?”

這話是楚老狂硬著頭皮說給宗嶽聽得,周邊有幾個聽不下去的鐵浮屠已經提刀近前,似乎要和楚老狂作個理論。但宗嶽卻反笑了起來,道:“你這刺耳的話,比佛陀木魚下的梵語中聽多了!”

目光中一道冷氣射出,驚得近前的鐵浮屠頓時原路返回,宗嶽喝令道:“不用圍在我這邊,去護著三殿下,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,瞧我回去如何拾掇你們?”

六七個渾身鮮血溼白衣的鐵浮屠踟躕片刻,紛紛落寞而去。

“你相信命運嗎?”宗嶽問楚狂人。

楚狂人怔了怔,搖了搖頭,旋即又急忙點頭,“佛道兩家在某些觀點上雖各執己見,但說到底世間的大道理還不是殊途同歸?”

宗嶽道:“我不信!”

繼而又失魂落魄地低噓道:“如果真有命運一說,那它得對我這樣的人何其殘忍?”

楚老狂注視著宗嶽臉上的變化,忽覺他天庭飽滿處氣機不住流竄,端地驚訝暗呼了一通,笑道:“武陽那妖人不是道法無窮嗎?你若能抽得幾絲空閒,咱們一起去會會他,一切不就明晰了?”

宗嶽瞥了眼宗顏手中的那抹妖刀,刀身已被鮮血沁透,不住地往下滴答落血,再顧盼周邊白衣,白衣沾了鮮血染了焦土,又有誰能辨認?

見此情形,他沉沉閉眼吸了口氣,點頭應允道:“你能把武陽打得屁滾尿流不?”

楚老狂低頭羞赧一笑,幾經如同蚊蠅般道:“怕是難了些,不過打得他尿急,應該還是可以的!”

宗嶽白袍一揮,哈哈大笑之際,扯了手中紅布,與楚老狂腳尖一點各跨出丈高。

大笑而去!

白衣浮屠望著眼前一幕,誰不氣血澎湃,刀劍相交,廝殺越發勇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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