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大河滔滔(1 / 1)
因獨孤錯出手動靜過大,繼而驚動了不少江湖人物,譬如王道人和楚狂人盡皆趕來助陣,自然宗家父子也不能落後。
落日斜斜倒影在江河,隨著滾滾黃泥江不知流了多少時辰才漸失光輝,月出東山,透過竹林留下斑駁光影,獨孤錯藉著餘暉瞥了眼較為狼狽的青衫瞎眼老者,道:“傳言你不是死了嗎?”
“既然死了就在地下好生待著,又爬上來禍害人間作甚?”
老者憐惜地搓了搓半截拄杖,吁嘆道:“可憐傢伙,你陪了老夫有好些年吧?但是......不中用的東西依舊不中用。”
雙手一撮,登時讓拄杖手柄化作齏粉。
宗澤見狀,不由地噤聲大駭,私下問獨孤錯此人是誰,獨孤錯一瞥宗顏還有動靜,不禁傲然挺直身板,冷笑道:“你我此次前來不就是為他嗎?這話問的有點多餘。”
“什麼?”宗澤質疑道:“他就是......”
青衣老者露出白眼珠子,滴溜溜打了幾轉,頷首道:“閣下便是白衣卿相吧!樊某失敬。可惜樊某雙目失明的早,不能得見並肩王風采,實乃可惜之至!”
宗澤一聽這人承認身份,不禁惱怒異常,可礙於獨孤錯在側,只得痛定思痛,道:“嚴重了,並肩王一位早就由我兒襲爵,此刻宗某隻是一位有許多孩子的蒼髯父親。”
“呵呵!”樊聞仲笑了笑,道:“聽王爺的口氣,應該是還在怪樊某害了宗昊將軍,對否?”
宗澤不言,垂垂而立的左臂,驀然抖動了一番,卻聽樊聞仲再笑道:“同樣是抱著馬革裹屍信念,你這做父親的貌似還不如你兒子坦蕩。”
“住口!”忽然在宗澤面前閃出一員小將,白衣加身青帶束冠,飄飄然竟有仙人像。
宗澤見來人褪去了銀甲,重新披上道服,不禁心酸道:“恪兒?快退下。”
剛才獨孤錯和樊聞仲交手的情形,他全看在了眼裡,也掂量住樊聞仲並非浪得虛名之輩,自然不願見宗恪前去送死。
“好!好一個清風道骨相。”樊聞仲閤眼傾耳思量了半晌,撫掌笑道:“想不到一生殺人不眨眼的將軍竟會有個清心寡慾的兒子,不錯。”
“不過很可惜,你的《韶華經》並未純熟,倘若練至化境,還可能能與老夫戰上幾個回合。”
宗恪大驚,暗道:“這人究竟是人是鬼?他何時知道我修了《韶華經》的?更何況還不純熟......”
獨孤錯暗自一凜,心想:“這賊匹夫好深的心機,小狐狸身兼道家正統,怎會是這些投機倒把的對手。不戰而屈人之兵,這先聲奪人的氣勢,怕是要讓小狐狸翻跟頭咯。”
不過,就在獨孤錯準備看熱鬧的時候,卻見宗澤上前抬手道:“老弟,恪兒年少,說話做事不知地厚天高,這頭陣還是得老弟親自出手方可。不然失了軍心,此戰必敗!”
獨孤錯乍聽宗澤起了護短的心思,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登時苦嘆:“這人若摘了皮囊,果真是可以做出很多不要臉的事情。”
但反過來一想,宗澤這老狐狸已沒了好幾個孩子,他一個粗糙武夫哪能受得了這種打擊,暗叫了聲晦氣,輕輕將宗澤撥在一邊,衝樊聞仲叫囂道:“聽江湖傳言說,你是神魔之身不死不滅?”
“我獨孤錯可畢生都不曾信奉過什麼,反正我這邊應該沒和你能說到一起的,就讓我先為我兩個徒弟討些公道。”
樊聞仲此刻已翻身躍在樹梢,樹枝卻未見下垂分毫,只是偶爾輕搖幾下,樊聞仲一心想著以神功震懾武穆群雄,卻不料沒什麼成效,煩悶之際恰遇上前挑唆的獨孤錯,瞪也沒瞪他一眼,直接招手道:“要過招的便來,說那麼多的廢話作甚?”
“胡吹大氣!”獨孤錯摩拳擦掌一番準備後,直將一顆繁雜的心靜下,準備二話不說便以自創劍氣對陣。
可他還不及準備充分,就聽有人沉吟一聲:“獨孤老弟,這一戰就先讓給老道吧!”
話音剛落,只聽“啊”地一聲慘呼,再抬頭看時,樊聞仲的身影卻暴漲到了數倍,腳底在樹枝梢頭一踏,落葉兀自倒立而飛。
在如此曠世奇景中,樊聞仲驀地沉聲暴喝而出,“誰還敢來一戰?”
尤其是那個“戰”字出口,直讓底下的看客抱頭呻吟,威力之大竟讓碩竹紛紛破體。
“道兄,你......”獨孤錯一個錯落接住落敗而歸的王道人,並悉心問道:“沒事吧!”
可他懷裡的王道人像是成了痴傻孩童一般,無論身邊的人如何問話,就是不答,只是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鬼!他不是人,他不是人......”
宗恪伸手摸了摸王道人的耳垂,低頭細看時,卻是血跡斑斑,臉上不由失去血色。
“不用再問了!”獨孤錯將王道人平放在地面上,起身道:“他被樊聞仲隔空震破了雙耳,如今任你如何吶喊,他都只會咿咿呀呀隨心而語。”
一招就將中原四大宗師之一的王道人擊敗,還震聾了他?
這話傳出去,誰會信?
難不成就真如王道人所說,這樊聞仲是妖魔鬼怪幻化的不成?
“什麼妖魔鬼怪,和尚,咱們一起上。”獨孤錯自與樊聞仲交手後,便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相差多少,此刻也顧及不了什麼江湖道義,只要能聯袂鎮壓住他,什麼劍神、宗師啊之類的虛名又算得了什麼?
楚狂人怔了怔,再環顧周邊人物一臉悽楚景象,頓覺彷徨,他畢生雖然張揚疏狂不下獨孤錯,但唯一不敢在獨孤錯身邊顯擺,畢竟人家文可登殿堂武能御天下,那張三寸金蓮一旦動起來,更是滔滔不絕如江流。
沒來由地誰會去他那裡找不自在?
你說一起上,咱們就一起上。
反正你不顧臉,我這邊也沒什麼可顧忌的,哪怕明天江湖上說三道四,只要自個能找到確切的人物,想來他在後天也會改變言辭。
“一起上麼?來得好!”樊聞仲雖然雙眼不明,但神智心智俱在上上等,只要方圓五六里有別樣的氣機動彈,他動動指頭便能感覺到。
如今,他被中原僅存的兩大高手聯合攻擊,眾人以為他會倉皇而逃,豈料他動也不動,竟連一絲絲準備也不做。
“猖狂至極!”宗恪見三哥和王道人都被樊聞仲致傷致殘,不免捶地頓足咒罵道。
可歷經諸多大風大浪後的樊聞仲,豈會在乎這樣一句小兒打架之前的宣揚大話,直待楚狂、獨孤夾擊而來,豁然反掌揮下,卻被兩人不約而同甩空,累得他在光禿禿的樹梢顛簸了幾個來回。
僅此而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