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揮刀斬亂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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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嶽幾個縱落躍入十八層樓後,乍見滿屋子林立著各色各樣的江湖人物,高堂端坐的瞎眼老者竟會是他在西戎時所見的拉琴老者。

老者看似是這間屋子的主人,此刻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怔怔地看著自己,反而輕笑道:“你來了?咱們還真是許久不見喲......”

宗嶽見獨孤錯錯愕的表情,心中已猜了個大概,冷笑道:“上次見你的時候,你好像還是個寄人籬下的落魄老頭,你不是拉琴的嗎?不過看樣子這裡很快就要打架了,著實鬱悶的很吶,不如......”

老者氣定神閒地笑問道:“不如什麼?”

宗嶽狡黠一笑:“不如你為我彈奏一曲《陽春白雪》,等我將他們送下去,這裡實在太窄太悶了些。你是年紀大了,我可受不了!”

這話說將出後,登時引得這些粗糙漢子不悅,齊齊舍了已成甕中之鱉的獨孤錯,向自己這邊逼近。

“大膽!哪來的野小子,竟敢如此放肆?”其中一人揮拳就打,宗嶽輕輕一避,反抽出天罪劍,順他拳風倒去的勢頭迎了上去。

登時,在十八層閣樓上傳來一陣哭叫,而那人整個右拳直被天罪劍削了下來,除過嚎啕聲再也沒了叫囂聲音。

“天罪?”老者瞎眼不住地往上翻,側耳聽著眼前狀況,形色略顯匆忙。

宗嶽揮劍甩去天罪劍上的血跡,躬身向獨孤錯施禮道:“獨孤先生,小子班門弄斧了!”

獨孤錯拂鬚審視了會宗嶽,頓時哈哈大笑道:“班門弄斧倒也談不上,但殺雞焉用牛刀?”

其中“刀”字的字音拖得很長很長,宗嶽不由倒退了幾步,果見獨孤錯一個轉身竟又劃出一道飛劍,一劍直將一位威猛漢子從十八層樓擊落。

獨孤錯小試牛刀後,更加信心十足道:“樊聞仲,你還不出手嗎?如果打算以你操控的這些傀儡來擊敗我,那我現在就告訴你,不大可能!”

樊聞仲呵呵冷笑,磐石般紋絲不動的身軀不由錯動了分毫,瞬時啟齒道:“是嗎?姑蘇城內尚有十萬精兵,你們自作聰明想各個擊破,如今以宗澤三萬多人馬想擊敗這十萬......無異於痴人說夢。”

宗嶽聞言,不禁為老父擔心了起來,提著天罪劍的手也不自然地開始哆嗦起來。

劍通人心!

不過,這一切誰也沒注意到。

獨孤錯摳了摳嘴角鬍鬚,擰著嘴巴嘆道:“我不知道你究竟還有多少棋子沒公開,但是如果是在指望雲巔那小子的話,我可以告訴你,這局棋你註定要一敗塗地。”

樊聞仲強作鎮定道:“哦?就這樣有把握。”

“那是!”獨孤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勢,逼迫樊聞仲道:“快將我徒弟送過來,不然,我今日就要你這天樞閣毀在旦夕之間。”

須臾間,宗嶽和獨孤錯同時感覺到一股氣浪逼近,兩人不約而同向外躍出半尺,旋即站定。

那股氣浪已被悄然化解了勢頭,只聽有人說道:“獨孤賢侄好會逼迫前輩啊!你當時入師門的時候,你師父不曾告知尊老愛幼才是我輩傳統嗎?”

獨孤錯也不回身,自顧自地冷笑一通。

但宗嶽卻不由自主地心亂了起來,尤其是聽見那人說話的聲音,即是那人化成灰,他的聲音宗嶽絕對可以聽出來。

一剎那,在他心中此起彼伏的全是當年他悉心教導他的模樣,他對他曾說,“你我投緣,所以我選你承我玄功。”

還說,他日功成之日定要少惡多善,萬不可逆天行事,自取滅亡。

他也說過,他教他武功是存有私心的,所以,他替他去了趟西戎傳訊,終於讓他們有情人、成眷屬。

不過,到頭來都是一場空,什麼師徒情誼還不是假的,他騙了自己。

說話的人往宗嶽這邊一瞅,頓時也沒了話音,乖乖向樊聞仲覆命道:“啟稟樊護法,屬下已按照您的安排將一切處理妥當了。”

宗嶽乍聽這話,似乎有些端倪,可一時之間被仇怨矇住了腦子,又想不清楚哪裡不對勁,漸漸陷入沉寂。

獨孤錯卻冷笑道:“尊老愛幼?唉,我那痴愚的師父好像是說過這麼樣的一句話,可是這天底下尊愛又分好多種,但在這裡並不見得能找到任何一種。”

樊聞仲似是吶吶自語般道:“你休要逞口舌之利。”

又質問於萬仞道:“你倒是真調教出了個好徒弟,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對他傾囊相授?”

於萬仞苦思良久,還是答不上緣由。

樊聞仲冷笑道:“獨孤錯的徒弟帶來了吧?!”

“就在十六層,請您放心,那裡有婆娑二教主看守,應該不會出問題的。”於萬仞平靜地答道。

樊聞仲直聽得皺眉,冷嘲了聲:“你今天的話似乎格外多了些,你師妹人了?”

於萬仞再道:“她去了該去的地方......我想這次的回答應該很簡潔了!”

良久,樊聞仲擲杯為號,下令這些傀儡圍攻宗嶽和獨孤錯,一時間,宗嶽和獨孤錯兩人各展平生所長,大殺四方,直把十八層樓搞得烏煙瘴氣,腥味久久不散。

樊聞仲感受到了這一切後,不禁唏噓道:“於二啊,你師兄是個不聽話的草包,所以在北海屢戰屢敗,但是你不一樣,在你師門中,師尊我最看得起的還得數你,可惜聰明的人總會和自己過意不去。”

“這樣吧,你的徒弟你怎麼教出來的,怎麼將他廢了,有你在,我並不想和他動手。”

對此,於萬仞並沒有宗嶽所想的那般踟躕,反而斬釘絕鐵地道了句:“是,請師祖放心。”

這話傳在宗嶽耳廓中,不禁順著耳廓到全身血液,直至身心涼透,暗想:“前些時間待我如子的師父,下一刻便要取我性命,這究竟是什麼世道?”

“嶽兒!”於萬仞苦笑道:“你的本事倒像是越來越可以了,來,倒是讓為師的掂量一下你的斤兩。”

宗嶽聽到這裡,已是心如死灰,乍想起當年與高陽相遇的種種周折,再與於萬仞的相遇......

哦,不對!

是冷麵兒,是他引導我去見他的。

前些時間據報說,吳家父子想要舉家回西戎祭祖,以他們過關時間來算,清明早就過了,難道這裡又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?

這些事,我一定要查清楚!

宗嶽心裡盤算了幾下,不顧獨孤錯阻攔,豁然走了出去,抬手道:“師父在上,我這身武藝大都是你所授,此刻咱們既然立場不同,就無需顧忌情分。”

“徒弟我......讓你三招!”

獨孤錯心裡曉得樊聞仲在謀劃著什麼,乍聽宗嶽此話出口,不由暗啐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,一腔心思竟大半注視在了他們兩人的爭鬥中。

忽地,他感覺到了一股令人不戰而慄的勁力,獨孤錯登時回神,但此刻樊聞仲已和他近在咫尺,兩人的氣勢誰強誰弱,實則高下立判。

樊聞仲也不出手,鬚髮皆倒立而起,瞎眼圓睜處,氣機滾滾而來,直將獨孤錯壓制地喘息不得,更別說釋放他的獨孤劍意。

宗嶽和於萬仞還在眈眈相向,似乎在無形中只要誰先動一步就要輸一樣,就在樊聞仲以氣機鎮壓獨孤錯的剎那,宗嶽嗤地一聲抽出天罪,一道寒光直射樊聞仲瞎眼,樊聞仲不得已後退尺許。

獨孤錯被宗嶽救下之後,此刻渾身氣機已然大亂,宗嶽仗著手握神兵,一人獨佔於萬仞和樊聞仲兩大絕世高手,竟不落下風。

趁此之際,獨孤錯也得以調息。

“宗小子,你先撤吧!今日我與樊聞仲這老賊不分出個勝負,我絕不出去。”獨孤錯叫嚷之際,自創劍氣錯落而下,頓將三人迫使分開。

宗嶽和獨孤錯對視一眼,一剎那間,宗嶽手中的天罪劍脫手,直向獨孤錯那邊墜去,於萬仞眼疾手快欲要搶佔,卻被獨孤錯一道劍氣正中左肩,直擊出了窗外。

負傷後的於萬仞乍見宗嶽跳將出來,急忙使了個眼色,悄然道:“十三!十三......”

然後滾落下了天樞閣。

宗嶽半信半疑地躍到十三層,卻見四人正和一八尺高的大漢搏鬥,情急之間勝負不分是小,還隱約有敗退徵兆。

再環顧十三層周圍,卻見雪峰被人硬生生地用暗樁釘在偌大石門上,宗嶽不由怒氣上湧,提神之際,一鼓作氣直化一道氤氳劍光而去。

頃刻間,大漢屍首異處。

宗嶽飄飄然落在石門處,拍了拍雪峰的臉,焦急問道:“雪峰,你還挺得住嗎?”

許久,散發迷亂的雪峰才睜開那雙乏力的眼皮,道:“宗嶽,我......不是做夢吧!酒,將......進......酒。”

宗嶽低頭之際,已潸然淚下。

原來他還記著當時在自己家喝酒殺人,數人頭的事,又有誰敢說傻人不懂真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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