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謀定而後動(1 / 1)
樊聞仲見狀大急,似乎僅靠雙耳收攬八方動靜,已有些太慢,暗驚這年輕人竟能將劍術練成如此地步,恐怕被人公推為劍術大家的獨孤錯也未必有如此之快。
一連又躲過宗嶽三道劍光,樊聞仲終於長吁了口氣,右手作了個拈花指的形狀,宗嶽見之,不由冷笑道:“你老沒轍了吱一聲便是,沒來由學女人家繡花作甚?”
但他不知道的是,樊聞仲正要運用他的成名絕技“曇花一現”,正所謂佛陀拈花一笑入長生,他這招時隔百年已近化境,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,不會以這招傷人的,總想著要給自己的老臉幾分薄面。
若不是天底下竟出了宗嶽這等貫通數門絕學的奇才,他又怎會祭起倚老賣老的功夫取勝。
“小子,別跟我玩這些沒有用的娘娘腔,你老子就算是之前名聲大噪的白衣卿相又能如何,他照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,你也一樣。”樊聞仲臉上忽地沒了血色,扭曲之下更讓人驚呼,他繼續道:“你耍的那些心眼,又豈能瞞天過海?”
說到“瞞天過海”的時候,他忽然出手,剎那間整個十七層樓全被覆蓋,宗嶽只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茫茫然的霧氣中一樣,除過眼前的縹緲無常外,其他的東西,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“樊老怪,你休要裝神弄鬼!”宗嶽原地打轉,生怕樊聞仲會在他身後偷襲,畢竟兩人打鬥至今,雖然高招頻頻使出,卻無一人見證,就算此刻有人先耍賴,將來也不會牽扯到顏面這等寒酸的東西。
“出來!”
周邊氣機急速打轉,宗嶽情急之間,挽了道劍花拐彎將天罪擲了出去,只聽叮地一聲就插在了樓閣頂梁。
樊聞仲知他沒了神兵,再也無所顧忌,盡起畢生功力向宗嶽擊去,只聽嘭地一聲,宗嶽結結實實捱了一掌,但整個人不退反進,著實嚇了樊聞仲一跳。
“你小子何時連習武之人最難衝破的三關要穴也衝破了?”樊聞仲驚疑之中,苦笑道。
人又沒了影蹤。
接下來,他又以指法點遍宗嶽周身穴道,但宗嶽當日重塑丹田的時候,就將所有穴道移位,樊聞仲心想著明明可以讓他真氣受阻,可每次指力所過之處對宗嶽而言無非就是些皮外傷而已。
接連鬥了三四次,樊聞仲不但沒討著好處,反而更被宗嶽逮住,一頓拳打腳踢。
他情急之間對宗嶽說了好多不利他平心靜氣的話,可宗嶽不但對此置若罔聞,而且招式愈來愈毒辣陰狠,直破了自己的絕學“曇花一現”,將他追的無可遁形。
“老夫就不信你沒有什麼弱點。”樊聞仲雙眉倒立,怒啐道。
宗嶽簡直像是著魔一般,不管是樊聞仲拳腳加身,還是真氣壓制,都是動也不動,反正這些禁錮他只要一揮手就可破去。
忽地,樊聞仲瞧出了宗嶽不大對勁,暗喜道:“原來這小子急切之間壓制不了老夫,竟一味沉浸在數種心法的變化之中,殊不知這些變化都是世間極難領悟的,他雜亂無章地任由心性胡來,不神智失常才怪哩!”
他想此刻只要自己耗著心性躲閃,等時間一長,宗嶽定會筋脈脹裂而亡。
這一刻,他笑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,百年以來,能將他逼迫成如此狼狽模樣的,這小子無疑是破天荒第一人。
一念及此,他不禁又喜又愁!
不對,這小子身上還有《天機要訣》,這等武學傳言早已沉溺在了中原。如今他是唯一的載體,他若倒下,這至高的武林心法恐怕非要徹底消失不可。
樊聞仲博覽群書,自問世間武學只要看一眼都能一竅通,但偏偏這《無極要訣》成了他畢生的業障,自從少年時一別之後,它就沉寂百年,如今在身旁親眼得見,豈能甘心就此隕滅。
此時的宗嶽已如樊聞仲所料,踉踉蹌蹌地搖擺了幾下,通的一聲跪倒在地,粗氣連連不止。
樊聞仲苦嘆一聲後,並指直擊宗嶽肩井穴,繼而掌心抵住他的後背心,悄然查探宗嶽真氣起源。
“原來如此!好一個於萬仞,好一個小王爺,你們師徒倆坑的老夫好苦啊。”樊聞仲喜極而悲道。
他神功自成一家,卻也是第一次知道人體內還能自創丹田,不禁喜道:“竟會投機倒把的東西,難怪老夫襲遍你全身穴道也制伏你不得。”
此刻宗嶽身上大穴在他噬心掌的窺探之下,盡皆無所遁形,樊聞仲得意之際,將宗嶽所有大穴制衡。
最後還怕宗嶽醒轉後衝擊這幾道禁制,又用絕學“金針封穴”將金針直接打入宗嶽體內,不偏不倚恰在宗嶽新造丹田周邊。
他覺得萬事俱備後,反手提住宗嶽如鷂子翻身一般落下了高樓,期間遇上了上前阻攔的王道人和楚狂人,皆是簡單一掌借力而去。
去往的方向,正是姑蘇城正門。
獨孤錯乍見宗嶽被擒,雪峰又被樊聞仲折磨成如此境地,便囑咐王芷妍和慕容荻照料雪峰,自己率領四位高手追擊樊聞仲。
於萬仞在一角望見樊聞仲如此風發意氣,不禁失色道:“想不到我在嶽兒身上費勁了周折,最後還是被他破去了,樊聞仲啊樊聞仲,你究竟是人是神?普天之下,當真就沒人能阻止你瘋狂的舉動嗎?”
“師兄,嶽兒他......”辦完事後急匆匆趕來的陸碧婷問道。
於萬仞搖了搖頭,道:“師妹,你去趟括蒼吧!依著為兄對樊聞仲的瞭解,他下次動手的目標應該是那裡,此時宗家父子四人已到此間,若是被人端了老巢,這天下怕是真要亂套。”
陸碧婷含情脈脈地望著直望前方的於萬仞,痴痴地說了句:“師兄,我會在括蒼等你回來。”
於萬仞笑了笑,徑直上前向樓底下那三人走去,王芷妍此刻心繫雪峰的安慰,其他自然不顧,但慕容荻向來警惕,當於萬仞剛走出三步的時候,慕容荻便起身茫然四顧,喝道:“誰?”
“人生最苦莫過於相思淚啊!”於萬仞徐徐踱步而出,氣定神閒地走來,嚮慕容荻施禮道:“公主殿下休要驚慌,雪峰所中之毒,我可以解。”
嗤!
慕容荻拔劍抵在於萬仞身前,冷聲道:“咱們快人快語,談吧,有什麼條件?”